顾铮:“……”

恩与觉得自己好像闯了祸,默默地把鞋盒子抱回去,又抱着一盒玩具回来,乖乖的坐在车里,不敢再说话。

怕再说再错。

许清:“开车啊,愣着干嘛!”

顾铮灰溜溜的把头转回去,开车回家。

一路上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
许清脸色铁青,心里一点儿都不平静,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脑补着顾铮和高雯上山的情景。

高雯那小细腿,爬到半山腰就走不动了,顾铮先是搀扶着她,可是路途太遥远,后来她被扶着也走不动了,顾铮便蹲下来:“还是我背你上山吧。”

高雯那绿茶婊,一定会假意推辞:“男女授受不亲,而且你都有女朋友了,这不好吧。再说了,我还能走,只要能把明老请下山,我这双腿就算是走废了也没关系!”

顾铮看着她脚上磨出的血泡,心疼又感动,强行把她背起来:“你是我顾家的恩人,我决不允许你这样伤害自己!”

高雯半推半就地,伏在他背上,偷偷兴奋着,拿出手绢:“你看你,额头都是汗,我给你擦擦。”

顾铮更加感激:“谢谢你。”

高雯一边擦汗一边道:“是不是我太重了?”

顾铮:“你一点儿也不重,刚刚好。”

两人开心地聊着,那上山的路也不觉得远了。

……

许清越想越冒火,恨不得把这两人撕成碎片!

她成功地把自己给惹生气了!

“狗男女!”

顾铮从后视镜里看着她,小心翼翼地说:“我现在没惹你吧……”

许清回过神,甩了甩脑袋,把那些想象出来的虚假画面全都甩了出去。

“上山的时候你背她了?”

“当然没有!”

“几公里的上山路,她能自己爬上去?骗我有意思吗?”

顾铮简直快哭了:“她体能比男人还好,每年都跑马拉松,还在市里拿过奖,怎么可能要我背。”

确定两人没有肢体接触,许清心里好受了一点点,却还是堵着一口气。

“鞋子还不还给人家,留着做纪念?”

顾铮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:“老婆,能不能不要给我安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啊,这两天我忙得连轴转,哪里还想得起这鞋子的事。”

许清:“忙得连轴转?那人家一个电话,你就马不停蹄地奔来,呵呵。”

顾铮:“我是不是说什么都是错的?”

之前许清不和他说话他心急,现在和他说话了,他更急。

他心里在悄悄叹气嘀咕:女人不讲道理的时候,是真的很不讲道理,难怪以前自己宁愿醉心事业都不想碰女人。

恩与这个小小的和事佬,一会儿看妈妈的脸色,一会儿看爸爸的脸色,见他们要吵起来了,连忙插话。

“妈妈,后天幼儿园的户外活动你会去吗?”

许清:“后天周六,妈妈当然要陪你去。”

恩与:“我们要去山上采蘑菇,记得带上我们的篮子,我要采满满的一大筐,一定是第一名!”

许清和他说话永远温柔,笑着道:“采蘑菇妈妈可在行了,我小时候经常去山里采。”

“真的呀?”恩与眼里跳跃着兴奋的光芒,“那你会分辨毒蘑菇吗?”

许清:“那当然会了,一般鲜艳的蘑菇都是有毒的,到时候采到了妈妈教你认。”

恩与好奇地问:“是妈妈小时候的幼儿园也组织过这样的活动吗,是你的爸爸妈妈陪你去然后教你辨别的吗?”

许清眼底划过黯然。

原本听得津津有味的顾铮,眉心也蹙了蹙。

许清笑意苦涩:“不是,那时候妈妈没钱,所以会趁雨季的时候上山采蘑菇卖了换钱。”

恩与在钱上虽然没有被许清亏待过,却很清楚什么是“没钱”。

没钱,以前妈妈就总是很忙,每天下班回来都很累,身上还很脏。

没钱,自己就多数时候都在隔壁王婆婆家玩,有时候等到天黑,妈妈都没下班。

那时候他最喜欢听的就是妈妈的小货车的引擎声。

声音响起,就代表妈妈回家了,代表自己可以扑进妈妈的怀抱。

他仰头看着许清:“妈妈,要是爸爸小时候就认识你就好了,他那么有钱,一定不会让你这么辛苦的。”

许清搂住他,笑意欣慰:“我儿子真是太懂事啦。不过呢,凭自己本事挣来的钱用着才舒坦,记住,这个世界上,唯一靠得住的人,只有自己。”

这话是说给恩与听的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往后不能像今天一样,把希望寄托在顾铮身上。

她要重拾独当一切的决心。

顾铮知道她的意思,道:“还有我,相信我,我是你能放心托付的人。”

肺腑之言,收获的是许清的白眼。

回家吃了晚饭,睡觉的时候,恩与抱着自己的枕头来了顾铮的房间。

“我今晚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。”

许清困得直打哈欠,“嗯”了一声:“早点睡,明天妈妈送你去学校。”

顾铮看她没赶自己,暗自窃喜。

哪知道开心了才一秒,许清道:“你去客房睡,你自己说的。”

顾铮的脸马上就黑了下来。

后悔死了。

当时只是想让许清来,才说了那句话,想不到她居然记在心里了。

记性这么好是要做什么!

他无奈地朝着恩与拼命地使眼色。

恩与心领神会,抓住他的手:“爸爸也必须陪我睡,不然我就不睡觉!”

许清:“我看你脾气是越来越大了!”

恩与“哼”了一声:“你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我,我就给祖祖打电话,说你和爸爸吵架!”

许清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:这小子,已经学会告状了!

奶奶一把年纪,可不能让她操心自己的事,指着恩与:“回头我再收拾你!”

顾铮唇边盈满笑意,抱着恩与就上了床:“睡觉喽!”

两人一左一右,坐在床的两边,把中间的位置留给许清。

“妈妈,快来!”

“老婆,快来!”

许清无奈地走过去,在她的专属位置躺了下来。

只是紧紧地挨着恩与,离了顾铮八尺远。

顾铮不悦地皱了眉,熄了灯。

挨着睡总比分房睡好。

恩与兴奋地说:“爸爸,故事时间!”

顾铮给他拉好被子:“好,闭上眼睛,爸爸要开始讲故事喽。”

他的声音本就有磁性,悦耳好听,讲故事的时候更是抑扬顿挫,让人很有代入感。

十分钟后,不止恩与睡着了,许清也睡着了。

顾铮逐渐放低声音,最后慢慢收声,故事停止。

他轻轻地把手臂环在许清的腰上,声音卑微可怜。

“老婆,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