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:“我陪你去!”

她知道林卿卿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开朗活泼,但家里发生的那些悲剧,一直像座山压在她心里。

她没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。

如今自己和恩与是她仅剩的亲人,她必须陪着她。

而且林家的那些亲戚她当初是打过交道的,他们要是见了林卿卿,恐怕不是欣喜多年杳无音信的她还活着,而是迫不及待的追债为难她吧。

那场面,如今身体羸弱的林卿卿,不一定控得住。

林卿卿拒绝了:“不用了,你这刚上班,请假影响很不好,我就回去看看他们,很快就会回来的。我不会让乔城跟着,你也不用。”

许清态度坚决:“不行,我必须去!”

看林卿卿还要拒绝,她道:“以前叔叔阿姨对我跟亲闺女没区别,他们出事,我一点忙都没帮上,就算不为了陪你,我也该回去看看他们的,这事没得商量,必须听我的。”

林卿卿拗不过她:“那好吧,那就周末,我们快去快回,这样你就不用请假了。”

许清用了一个星期,把自己的工作内容理清了,加上同事们都很好相处,她逐渐没有了进入新环境的局促感。

只是她一个人在裴洛的办公室待了一个星期,都快周末了,还是没看到这位神秘的上司,两人之间所有的工作都是通过工作账号传达沟通。

她向冉妮打听过,但冉妮依旧守口如瓶。

越是这样,许清越是好奇裴经理的身份,盼着他早点来公司。

好在和裴洛工作沟通还算顺利,基本没有什么需要磨合的地方。

整体来说,这一周许清的体验很不错,算是来对了地方。

周六一早,她就和林卿卿从港城出发,回到她们家乡的县城。

飞机上林卿卿一直神色阴郁,心事重重,许清看出她神经紧绷,语言的安慰没什么作用,她只能一路都揽着她,让她靠在自己肩上。

到了县城,去酒店办了入住后,许清带林卿卿去了墓园。

林家夫妇是欠着钱走的,在利益面前,昔日的亲朋好友变成了债主,然后变成仇人。

他们长眠在最廉价的墓地里,连墓碑都是薄薄的一层。

许清和林卿卿一起对着墓碑跪下:“阿姨的后事是你舅舅操办的,和叔叔葬在一起,也算有个伴儿。”

林卿卿紧紧的咬着唇,把头重重的磕下。

“爸,妈,卿卿来看你们了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
沉闷的哭声在杂草丛生的墓园回荡。

许清没有劝她,看着墓碑上的照片:“叔叔,阿姨,卿卿醒了,身体恢复得不错,我和恩与都会一直陪着她的,你们不用再担心。”

两人从下午待到天擦黑,双腿已经跪到麻木的林卿卿才站了起来。

她抹干净眼泪,用沙哑的声音说:“我家的生意有问题,好端端的怎么可能突然欠那么多钱,这件事我必须要查清楚。”

许清扶着她:“你放心,我让顾铮安排人去查。”

林卿卿:“不用,他对我的照顾已经够多,我不能事事都依赖他,我自己可以。”

许清担忧的看着她:“可是你怎么查?当时你就不在,对家里的情况完全不了解,你能从哪里查起?”

林卿卿语气坚定:“先找我爸公司以前的下属,总能找到些线索的。”

许清没办法阻止:“那好,我们一起查。”

林卿卿:“你就算了,你周一要上班,明天你就回去,那些人你并不认识,留下来也没用的。”

两人一边说着,慢慢的往主路上走。

许清:“怎么没用,你们家那些亲戚我也是见过几个的,我还要提醒你呢,你爸身上还有债务,以前很多和他关系好的人,最后都撕破了脸皮,他们已经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些亲切的叔叔阿姨了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
林卿卿仰头,长长的吐出一口气:“放心吧,我这三年虽然在昏迷,但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的林卿卿了。”

经历了男友的欺骗背叛,经历了家道中落父母双亡,她没办法不成长。

回城里的车上,她靠在许清肩上:“我想回我家看看。”

许清一直握着她的手:“好,你家的房子之前被封了,后面挂法拍,但一直没拍出去。”

林家短短半年时间生意破产,男主人跳楼,女主人过世,女儿下落不明。别人都说,是这房子风水不好,不吉利,就算价格挂得很低,也没人敢接手。

不仅如此,她家虽然是独栋别墅,但周围的邻居还是觉得晦气,已经搬走了不少。

时间长了,她家那一片就彻底荒废了,连物业都懒得过去看。

当初林卿卿出事后,许清把她的东西都收了起来,包括她家里的钥匙和门禁卡。

为了避免遇到熟人,两人打算从侧门进小区。

以前大门旁总站着一个年轻帅哥,每次有人进来,他都会喊“欢迎回家”,如今人没了,门卫室的门紧闭着,甚至连灯都没开。

好在门禁卡还有用,两人刷卡推门进去,小区里面黑漆漆的。

林卿卿嘀咕:“怎么连路灯都没有,我记得以前这两边都是路灯啊。”

不仅如此,路两旁曾经有人精心养护的绿植区,如今杂草丛生,不远处的别墅像是鬼影一样矗立,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压迫感。

林卿卿惊叹:“我去,不会是因为我家吧?就我家能把咱这整个楼盘都干翻成这样?”

她一边说着“不至于”,一边上网搜索这小区的历史新闻。

“许清你看,网上说,这小区闹鬼,我爸妈过世那后面半年,这里晚上经常听见鬼叫!”

许清眉头皱成一团:“这不是胡扯吗!”

林卿卿也有些不敢相信,翻着评论区:“鬼叫持续了大半年,所以很多业主都搬走了,咱这片直接就荒废了,没人敢来,而且别的业主挂低价房子都卖不出去!”

她惊叹连连:“还真是因为我家的事!这里的房价跌成这样都没人接盘,难怪现在连个看门的都没有。”

许清:“都是鬼扯淡,什么鬼叫,百分之百是野猫的动静,你不知道猫发情的时候,那声音叫起来就跟婴儿啼哭一样,是挺恐怖的。”

林卿卿:“反正我是不信这些闹鬼的鬼话的。”

许清:“不过也能理解这些搬走的人,住在这里的人都不差钱,好多都是做生意的,对这些事的确比较忌讳,体验不好,自然就搬去别的地方了。”

林卿卿:“我得想办法把我家房子弄回来,毕竟这是我和爸爸妈妈生活了好多年的地方,就是不知道需要些什么手续。”

许清:“这应该不难,明天我们好好研究研究,一定想办法把房子拿回来。”

如果只是债务问题,如今的她能帮林卿卿解决。

“许清!”

林卿卿突然停下脚步,紧紧的抓住许清的手。

太用力了,许清觉得她的指甲都要刺破自己的皮肤了。

他也跟着紧张起来。

“怎么了?”

林卿卿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“你……你看那亮着灯的房子,像不像是我家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