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县佑康医院。

顾铮躺在病床上,数次欲言又止。

许清从床底拿起尿壶,冲他晃了晃。

“要这个?”

顾铮别过头否认:“没有……”

许清:“我伺候你那么久,还能不了解你?”

顾铮被拆穿:“……”

许清起身把帘子拉上,掀开被子:“自己能脱吗?”

顾铮压根动不了。

两人已经很熟了,但面对这种事,他实在难为情。

“真的不能扶我去厕所吗?”

“医生说了,不能。”

顾铮的确是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,心如死灰,豁出去:“劳驾你。”

许清第一次为男人做这种事,也有些难为情,但想到顾铮是为了许恩与才落到这步田地的,只能装无所谓。

难得看到顾铮害羞,她还故意道:“别扭什么,我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
话是这样说,但真做起来,又有些手脚僵硬。

再次看到那东西,她差点打退堂鼓……

心里反复叨念着“人家救了你儿子命”,硬着头皮继续。

两人都把头别到相反方向,一点儿都不敢对视。

顾铮解决完,许清给他穿好裤子,逃进了卫生间。

在里面花了一点时间消化了尴尬,才慢腾腾的出来。

看顾铮已经闭上眼,但睫毛一直在乱颤,知道他在假睡。

医生说了,顾铮要卧床一段时间,这样的“贴身照料”,以后还有很多。

每次都这么别扭不是办法,许清道:“你把我也当成医生就行了,医生眼里没有性别,只有病人。”

顾铮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尊严全无,生无可恋的睁开眼睛:“不要再提了。”

许清:“反正你在我眼里只是一个病人。”

顾铮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看着她苍白的脸色:“你一天一夜没睡,回去吧,这里有医生看着。”

许清坐下来:“把你丢在这里自己回去,我怎么跟恩与交待?”

顾铮,“你也要休息。”

许清,“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
病房里没有陪护床,只有一把椅子,连个睡的地方都没有。

晚上她趴在床沿小睡,没一会儿手臂就被压麻了,难受。

半夜再一次醒来,她准备去走廊清醒一下,站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,险些栽倒在地!

顾铮醒了,单手拉住她:“怎么了?!”

许清:“有点头晕。”

顾铮低声责备:“抽那么多血,又透支体力,能不晕吗!都说了让你回家,非要犟,明天一早就回去!”

许清:“知道了,你快睡吧。”

顾铮看了看时间,才夜里两点。

“你上来睡。”

“胡闹!这是病床,你以为是你家啊!”

“现在你要么去急诊让医生给你输营养液,要么乖乖给我躺下来好好休息,自己选。”

许清不选。

顾铮强拉着她坐下,“我可警告你,挨着我睡可以,这次可不许摸我了,我浑身是伤,经不起。”

说罢又压低声音:“想摸也得忍住,等我好了随你摸,不要你负责。”

许清看不懂顾铮。

之前让他留下,他拒绝,现在却又要说这些暧昧的话。

但最后还是在他旁边躺下。

小小的病床,中间硬是让她留出十公分的空位来。

她气血不足,太需要休息,很快就睡着了,顾铮却睁着大大的眼睛,望着天花板。

最后一声叹息,把许清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掌心,跟着睡了。

床太小,而且身边就是病号,许清睡得并不安心,清晨早早就醒了。

发现自己的手被握着,她心脏猛跳一下。

然后露出自嘲的苦笑,轻轻抽了出来。

别自作多情了,拉拉手什么都说明不了,顾铮是坚定要离开的人。

等医生查了房,她回了一趟亭南镇,把嚷着要见爸爸的许恩与接了过来。

小家伙刚看到顾铮就开始掉金豆子。

小嘴一瘪:“爸爸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顾铮靠在床上,朝他招手:“乖儿子,过来。”

许恩与扑过去,却不敢碰他,只拿奶呼呼的小脸往顾铮的掌心里蹭。

“爸爸,对不起,要不是我,你就不会受伤……”

顾铮摸着他的脸:“老子保护儿子,天经地义,男子汉不许哭!”

许恩与抬起手背,可是眼泪刚擦掉又掉下来:“呜呜呜人家忍不住要哭,让我再哭一会儿好了呜呜呜……”

同病房的其他人都被他的可爱逗笑了。

隔壁床的病友逗他。

“小帅哥,听说你爸爸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,那你更喜欢妈妈还是爸爸呀?”

许清从内心抵触这样的问题。

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就是喜欢通过为难小孩子来取乐。

看到许恩与为难的皱着眉,正准备打断这个话题,顾铮先她一步开了口。

“恩与,爱不需要比较,不管你爱我们谁更多一点,我和妈妈都同样喜欢你!”

许清微微诧异的看着顾铮。

这也是她想对许恩与说的。

许恩与第一次听到顾铮说喜欢自己,兴奋的确认:“爸爸,你真的喜欢我吗?”

顾铮点头:“你这么可爱懂事,我超喜欢的。”

许恩与,“那,你也喜欢妈妈吗?”

许清的心突然揪成一团。

明明隔得很近,耳朵还是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。

顾铮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迟疑片刻,声音微沉,“超喜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