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她的手好软

看清来人的一瞬,程满眼睛一亮。

是周晏清!

总算不用被关在这破地方了。

看着人从高处一跃而下三两步来到自己身边,程满下意识问:“你怎么还没回去呀?”

“我没带伞,想借你的伞一起走,但是你没回来,我来找你。”周晏清甩开敲击墙面用的木棍,蹲在程满面前左右检查,见她捂着脚腕忍不住伸手比划,

“脚受伤了?”

“嗯……刚刚从门那边不小心摔下来了。”程满低头嗫喏。

话音落下,她忽然感觉周身温度下降了些,忍不住抖了一下。

怎么忽然感觉好冷。

眼角戾气一闪而过,确认她只是轻轻扭了一下后,周晏清将人搀扶起来朝那扇门走去,随即蹲下来,冲她侧头比划——

“上来。”

“啊?”程满一愣。

“踩我的肩膀,我托你上去。”

“啊?要不我借你的手机喊老师来吧。”看了眼瞧着瘦瘦的少年,程满下意识拒绝。

“这个点老师都已经回去了,保安基本不会来这里巡逻。”周晏清顿了顿,拍了拍自己的肩膀,

“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堪重负,信我。”

继续磨蹭在这里不是办法,程满犹犹豫豫,踩着少年的肩膀爬上那扇门钻了出去,随后便见少年双手撑墙一个借力跳轻松爬了上来。

把自己和程满的书包挂在胸前,周晏清又以要借撑伞为由,将程满背起来便朝外走——

“抱歉……麻烦你了,那个……周晏清,我会不会很重。”

大雨滂沱,程满将伞朝前倾斜了一下,别别扭扭地开口问。

这还是长这么大,除了姐姐以外第一个别人背自己呢。

少年正一声不吭地朝前走着,闻言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,轻轻哼了一声,一只手往上颠了颠,一只手比划:“够背三四个你。”

“哦。”

“那个,你怎么也会摩斯密码?”

“……无聊学的。”

“哦……那个——”

程满还想问问题,背着自己的少年却忽然拉了脸,转头凶巴巴瞪她一眼,加快了回去的脚步。

程满便不敢吭声了。

怕被摔泥坑。

她换洗的校服还没干。

(^_^)

周晏清一声不吭地把人送回公寓帮忙处理了伤口,一声不吭地拿出手机敲敲打打,等人送来晚饭盯着程满吃完去写作业,这才又一声不吭地回了隔壁。

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染着头夸张红毛的少年。

少年浓眉大眼,本来瞧着十分正派,偏偏一身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机车朋克风衣服给他添了几分痞气。

“哟,离家出走哥回来了?”正吊儿郎当靠在沙发上嗦着棒棒糖玩着手机,瞥见某人开门,少年瞥了他一眼,懒散散开口。

看到来人,周晏清皱了皱眉,伸手比划:“你怎么在这?”

“你都喊陈姨做饭送上门了,我怕你饿死来看看不行吗。”四下看了看,周邵嫌弃地撇撇嘴,

“这一套公寓都没家里厕所大,哥你口味真变了。”

“……说完了滚。”

“诶,得嘞。”周邵麻溜地站起来,到玄关时顿住脚步,冲旁边的人眨眨眼睛,

“哥,你铁树开花了?”

周晏清:“??”

“你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不是你平时用的那款。”周邵继续冲他挤眉弄眼,

“什么时候把嫂子带回家?快让我吃席,我要发某音。”

“……滚!”

等不耐烦地把人赶出去后,周晏清看了眼对面的门,抿紧了嘴巴,随后耷拉下了脑袋。

乱说什么。

她就把他当普通同学。

算了,先去找找跌打药。

……

写完作业已经九点了,想着明天周末,程满准备早点休息明天出门,正要躺下呢,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——

“周晏清?你怎么来了?”

看到来人,程满有些诧异。

看到她一瘸一拐地走路,周晏清抿了抿唇,指了指沙发,等人一头雾水地坐在沙发上后,少年忽然蹲在女孩的面前,拿出一瓶药水小心翼翼地倒在她的脚踝上——

“诶周晏清,你在干嘛——嘶……”

这举动让程满有些莫名的羞赧,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按住。

“你之前说过,作为同学要互帮互助。我吃你家的饭,应该要照顾你一些。是我没尽到责任——”小心翼翼地帮女孩抹匀,抬头看向她,

“不小心让你受伤了,抱歉。”

少年仰头时,那双瑞凤眼睁得又圆又大,让程满只看见了他眼里的愧疚,便忽略了这张极具攻击性的脸。

“没事的没事的,是我自己不小心的嘛,你内疚什么啊。”鬼使神差想起梦里那只仔仔的程满顿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下意识弯腰摸了摸他的脸。

又想到这样不妥,便立刻收回了手。
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她从面前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失落。

“我不疼了,谢谢你的跌打药哦。”程满咧嘴一笑。

悄无声息地看了眼女孩收回的手,刚才触及脸颊时温软的质感让少年的喉结不自觉滚了滚,随后垂下眼眸,只剩一双手在比划:“好,明天我赔你一个新的手机。”

她的手好软。

“哎呀又不是你推我下去的你赔什么呀,我去修一修就好啦。”程满立刻摇头。

想起程满的手机瞧着破破烂烂的,周晏清不解抬头,眼里带着一分试探与好奇:“看着已经不太能用了,为什么不换新的。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?”

“手机是我姐姐留给我的,我身边没什么姐姐留的东西,想当个纪念啦。”程满摸了摸后脑勺。

原来如此。

不是别人给的,是姐姐给的。

心里松了口气,周晏清轻快地比划:“明天雨停了,我带你去修手机。我认识一个老板,可以给老客打折的。”

“好呀,那麻烦你啦。”

“不用跟我说麻烦。”

不知道为什么少年的脸又绷紧了一些,抿着嘴巴比划着,随后耷拉下脑袋,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子可怜劲儿,

“我没什么朋友,我想和你交朋友,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。”

真的好像仔仔……

程满鬼使神差地想着,又鬼使神差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:“好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