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长立正。
“是！”
下一秒，日军机枪开火。
子弹扫过小楼外墙。
砖屑飞溅。
刘汝明没有躲。
他只是把军帽往下压了压。
“打。”
楼下，捷克式轻机枪立刻响起。
巷口的日军被扫倒一片。
手榴弹从窗口扔下去，在街心炸开。
徐州城内，巷战正式爆发。
……
萧县军部。
陈默接到了徐州急电。
“（预备役）第13师团先头部队已入徐州城。刘汝明部正在巷战，长官部开始撤离。”
方毅读完电报，抬头看向陈默。
“军座，徐州那边……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三维立体作战地图。
徐州城内的蓝色光标正在增加。
日军的先头部队像一把匕首，插进城东。
而萧县方向，第九师团主力已经开始分散。
更远处，北面的第16师团也在向砀山压。
黄口方向，周敬尧的第四师正和日军前锋接触。
每一处都在要人。
每一处都像火烧眉毛。
方毅低声道：“突击师还在我们手里，要不要抽一个团回徐州接应？”
陈默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方毅立刻闭嘴。
陈默的声音不重。
“徐州救不了。”
方毅喉结动了动。
陈默拿起铅笔，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。
“突击师一动，萧县就少了最后一把刀。第九师团今晚要是打穿总子口，撤退的几十万人都会被追上。”
他把铅笔按在桌面。
笔尖断了。
“刘汝明的任务，是让长官部走。我的任务，是让六十万人走。”
方毅低头。
“明白。”
陈默又道：“给刘汝明发电。”
“内容？”
“告诉他，徐州守军突围方向避开萧县正面，走西南小道，经王寨、夹沟一线向永城靠拢。我会让突击师派一个加强营在夹沟接应伤兵。”
方毅一怔。
陈默冷声道：“我不救徐州，但能活的人，一个也别丢。”
方毅立刻立正。
“是！”
这就是陈默。
该狠的时候，心比铁硬。
该捞人的时候，手比谁都快。
……
入夜。
老鸦山。
炮声忽然停了。
阵地上安静了不到十秒。
随后，日军照明弹升空。
惨白色的光照亮了大沙河。
河面上，十几艘橡皮舟正在强渡。
更远处，日军步兵沿着河滩散开，黑压压一片。
高旭趴在第二道阵地后，举着望远镜。
他没有下令开火。
一名营长急得满头汗。
“师座，鬼子快上岸了！”
高旭盯着河面。
“再等等。”
日军第一批已经踩上西岸。
第二批还在河中央。
第三批刚刚下水。
就是现在。
高旭抬手。
“炮兵！”
电话兵立刻摇动野战电话。
下一秒，五洞山背后的迫击炮阵地同时开火。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炮弹落在河中央。
橡皮舟被炸翻。
日军惨叫着掉进水里。
紧接着，老鸦山侧翼的重机枪阵地撕开伪装。
火舌横扫河滩。
刚上岸的日军被打得趴在泥里。
后面的日军想退。
河中央的舟桥挡住了退路。
高旭站起身，拔出手枪。
“前沿一营，按计划后撤！”
“二营，侧翼压上！”
“工兵，点火！”
总子口东侧，那片看似空荡的地面忽然炸开一串火光。
不是大爆炸。
是连续不断的小爆炸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浅埋地雷被踩响。
日军队列瞬间停住。
有人倒下，有人扑向两侧。
但两侧早已被第五师机枪封死。
高旭咬着牙，手枪指向河滩。
“打！”
老鸦山整个山体像醒了。
步枪、机枪、迫击炮一起开火。
日军的夜袭，在第一分钟就撞上了铁板。
第九师团第36联队联队长山田在东岸指挥所里，脸色骤变。
“支那军怎么知道我们的渡河点？”
没人回答。
通信兵冲进来。
“阁下！左翼报告，五洞山方向遭遇支那军反击！他们不是撤退，是诱敌！”
山田手里的指挥刀一顿。
诱敌？
他猛地看向老鸦山。
那座被他们轰了半天的阵地，此刻火力密得吓人。
山田终于明白了。
对面根本不是被动防守。
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等第九师团下嘴。
而此时，萧县军部的电话响了。
方毅接起电话，只听了一句，脸色就变了。
“军座，高师长急电。”
陈默抬头。
方毅声音发紧。
“五师已经咬住第九师团先头两个大队，但侦察显示……第九师团师团部，正在向五洞山以南移动。”
陈默眼神一沉。
横山静雄，要亲自压上来了。
……
五月十九日。
凌晨三点。
老鸦山方向的枪声还没有停。
大沙河两岸，被照明弹照得一片惨白。
河滩上的尸体被水冲得来回晃，有的挂在舟桥残骸上，有的半截埋在泥里。
第五师的机枪火力已经没有前半夜那么密。
不是不想打。
是枪管打红了。
高旭蹲在第二道阵地后，拿着半块干粮往嘴里塞。
干粮上沾着少许浮土，他嚼了两口，直接咽下去。
一名参谋跑过来。
“师座，鬼子又上来了！”
高旭抬头。
五洞山以南，日军的进攻队列正在重新展开。
这次不是两个大队。
是整整一个联队。
后面还跟着炮兵和辎重兵。
更远处，几盏马灯在山脚移动。
那里是日军师团部临时指挥位置。
横山静雄真来了。
高旭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，拍了拍手。
“传令三营，准备反冲锋。”
参谋一怔。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高旭盯着远处的日军。
“鬼子打了一夜，以为我们只会守，老子偏不让他舒服。”
参谋咬牙立正。
“是！”
五分钟后。
第五师三营从侧翼交通壕里钻出。
没有喊杀声。
一百多把冲锋枪压低枪口，沿着五洞山山脚摸了出去。
日军前锋刚踏入总子口东侧洼地，浅埋地雷又响了。
砰！
砰砰！
爆炸不大。
但足够让队形停顿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三营从侧翼扑了上来。
“打！”
冲锋枪火力贴着日军队列扫过去。
手榴弹一排排砸进人群。
正在调整阵形的日军被打得向后乱退，几个军曹拔刀想稳住队伍，下一秒就被子弹摁倒。
身旁的鬼子兵，“纳尼？急性铜中毒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