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张方形的桌子被拼在一块,组成一个大桌,锅底也有三个。

温湄粗略地看了眼,大约有十来个人。

温湄还看到了之前在机场见到的那个女人。

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瞧见,笑嘻嘻道:“盛哥,你来的也太晚了吧,我们这都开始吃上了。”

盛以泽淡笑着解释:“接人。”

“女朋友啊?”

闻言,盛以泽侧头,看了温湄一眼。

而后平静地说了两个字:“朋友。”

“……”

听到这两个字,温湄愣了下,镇定自若地跟他们打了声招呼,被盛以泽带着走到最靠里的位置坐下。

温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很快,坐在温湄对面的男人把菜单递了过来,笑道:“你们看看还要不要加点什么。”

盛以泽在温湄旁边坐下:“你看看要吃什么。”

温湄点头,扫了眼,随便加了几个,而后把菜单推到盛以泽的面前:“以泽哥,我想去个洗手间。”

“出去往左走,”盛以泽说,“自己能找到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去吧。”

温湄跟盛以泽来过这个地方,对这层楼还有些印象,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厕所的位置。

温湄走进去,上了个厕所,从隔间里出来。

一出来,就看到盛以泽口中的“上司”站在其中一个洗手台前。

温湄的脚步停了下,莫名有一丝的尴尬,很快就走了过去。

女人抽了张纸巾擦手,温柔道:“你是温湄吧?”

“……”

温湄点头,“嗯。”

“我叫夜含秋,你叫我夜姐就行。”夜含秋笑了笑,“我之前跟以泽去机场接过你的,还记得我吗?”

温湄忙道:“记得的。”

“在这边读大学吗?”

“对。”

两人并肩出了厕所,夜含秋继续说:“我记得那会儿见你,看起来还小小的,这会儿都快比我高了。”

“我发育比较慢,”温湄小声说,“而且应该不会再长个了。”

“可以了,小姑娘也不用长太高。”

温湄又点点头。

夜含秋的语气和缓,听起来很舒服:“在机场见到的那次,也没好好跟你打声招呼。”

“没事儿,本来也麻烦您了。”

“这么一想,我当时跟过去其实不太合适,主要也没多想,就是想帮个忙。”夜含秋笑道,“因为以泽那天有点发烧了,我本来想让我老公送他过去,但他临时要去见个客户。”

温湄抬眼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这几年他帮了公司不少忙,我和我老公都想多帮他一点。当时看他状态不好,我就下车帮他一起找你了。后来以泽还怕有个陌生人在,你会觉得不自在,让我先走,所以我也没继续呆着。”夜含秋说,“也没来得及跟你道个别。”

温湄挠了挠头,又说了句:“没事儿。”

夜含秋拍了拍她的手臂,两人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
温湄往她的方向看了眼,才注意到她跟他旁边的男人举止格外亲密。

温湄收回视线。

可夜含秋好像也没必要跟自己解释那么多,总不能是,就见了这两次,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吧。

下一刻,盛以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:“发什么呆?吃东西。”

温湄回过神:“哦。”

吃完晚饭,一行人还打算继续下一场。

这次盛以泽没跟着去,跟他们道了别之后,便带着温湄到附近逛逛。

温湄拿出手机,问道:“以泽哥,我们要不去看个电影?”

“看什么。”

“看大白呀。”

“大白?”

“《超能陆战队》,”听他的语气,像是听都没听过,温湄忍不住看了他一眼,“一个动画电影。”

盛以泽拉长尾音“啊”了声,懒散道:“这个啊。”

温湄也没戳穿他,又低了头,看着最近的场次:“不知道下架没有,我一直没来得及去看。”

“找着了?”

“嗯。”温湄给他看,“这家电影院就在这的五楼,八点半有一场,我们定这个?”

“行。”

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,温湄指了指,说:“以泽哥,我想去买杯乌龙茶喝,你有没有想喝的?”

“我不喝,你喝吧。”

“那你看电影不渴吗?”

“我一会儿去买瓶水。”

“……”

两人排了好一会儿的队,温湄才下了单,拿着号到一旁等着。

她看了眼时间,眨眨眼:“要不你先去旁边买瓶水,不然一会儿不够时间了。”

盛以泽想了想:“那你在这等着,别乱跑。”

温湄哦了声,在奶茶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,边坐着边等。

盛以泽回来的时候,也刚好叫到她的号。

温湄把小吸管插进瓶口里,低头喝了一口。

注意到她的动静,盛以泽撇头:“怎么了?”

嘴里还残留着味道,温湄舔了舔唇,犹疑道:“这杯东西好像不是乌龙茶,有点像……”

没等她说完,盛以泽就接过她的瓶子,打开盖子看了眼。

他的表情有了变化,皱着眉说:“这是奶茶。”

温湄啊了声,下意识看他。

也许是心理反应,她觉得自己的脸瞬间痒了起来:“可我点的乌龙茶啊……”

盛以泽抬了眼,目光一顿:“你脸上起红疹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温湄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脸,觉得喉咙似乎也有点肿了,说话有些艰难,“我就喝了一小口。”

盛以泽的喉结滚了滚,神色不太好看,立刻扯着她往楼下走。

“先去医院。”

所幸是喝的量少,温湄到医院打了针,症状渐渐减退。

她甚至还有心思把电影票退了,一边说着:“以泽哥。”

盛以泽拿着单,给她拿药回来:“怎么?”

温湄眨了下眼,忍不住说:“奶茶还挺好喝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盛以泽觉得荒唐,“你难不成还想喝?”

“不敢喝。我这不是没喝过吗?就发表一下我的想法。”温湄摇了摇头,嘀咕道,“我上一回喝牛奶,吐了一个晚上,我哪敢再喝。”

说起这个,盛以泽想起一件事情,似是而非地问:“我以前是不是给你买过牛奶?”

温湄顿了下,含糊地嗯了声。

盛以泽沉默几秒:“你喝了?”

“没有。”温湄连忙道,“给别人喝了。”

她不能喝牛奶的事情,盛以泽还是某次在温湄家呆着的时候,听到钱水说的。

他站在她前面,觉得不太对劲:“你不能喝怎么不跟我说?”

温湄小声说:“…那我也没喝呀。”

盛以泽盯着她,像是在回想什么,好半晌后,才又开了口:“你以后在外面,喝这些饮料之前,自己要先打开盖子检查一下。”

温湄的脸上还有红疹,不想让他看到,头一直低着:“嗯。”

温湄的脸上还有些痒,总不自觉地伸手想去挠。

到后面,盛以泽直接扣住她的两只手,牵着她往前走。

走到一半,温湄突然想起今天他跟同事介绍她,说的是“朋友”的事情。

她抿了下唇角,内心斗争了好半天,还是问了出来:“以泽哥,你今天怎么跟他们说我是你朋友?”

顿了下,她又补了一句:“你以前不都说我是你妹吗?”

听到这话,盛以泽回了头。

温湄用围巾遮着半张脸,稍稍抬了眼,注意到他的微微扬起的眉眼,带着几分缱绻,以及弯着小小弧度的嘴唇。

下一刻,盛以泽开了口。

低沉的话语顺着这风,刮进了温湄的耳朵里。

“还真把我当你哥了?”

这话像烟火似的,瞬间在温湄的脑子里炸开,撞得她晕头转向。

温湄甚至觉得自己的手心还冒了汗,在这仅有几度的天气里。

没等她想到要怎么回应,盛以泽不动声色地松开她的手腕,转过身,默不作声地站定到她的面前。

温湄猝不及防地错开视线。

盛以泽稍稍俯下身,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弯,带着不知名的情绪,与她对视了两秒。

盛以泽的眸色暗了些,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。

温湄的后脊一僵。

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,盛以泽就收回了手,拇指和食指下意识摩挲着。

他站直了起来,喉咙里发出一声笑:“怎么又脸红了?”

“……”

他拖着尾音说:“还偷笑。”

温湄脑袋发空,把围巾又扯了上去。

她强装镇定,垂着眼,含糊不清地说:“你不也在笑。”

盛以泽饶有兴致道:“那你说我为什么笑?”

“我怎么知道,你又不是第一天这么笑。”温湄绕过他,继续往前走,自顾自地说着,“别在这站着了,好冷。”

盯着她的背影,盛以泽在原地站了几秒,忍不住又笑了下,很快就抬脚跟了上去。

上了车,温湄仍没有把围巾取下来。

盛以泽没急着开车,侧过头,吊儿郎当地说着:“小朋友,坐车里还不解围巾啊?不怕闷着慌?”

温湄面不改色地解释:“我遮脸上的东西。”

“我已经看到了。”盛以泽好笑道,“还遮什么?”

温湄顿了下,觉得有点道理,伸手把围巾摘了下来。

借着等红绿灯的时间,盛以泽随意地往她的方向瞥了眼。

盛以泽收回视线,眼睫垂下,也笑了起来。

因为隔天是周末,此时宿舍里只有迟芸一个人,其余两人大概是去参加部门活动,或者是跟男朋友约会。

注意到门的动静,迟芸看了过来。

看到温湄的脸时,她吓了一大跳:“你这脸咋回事?”

“不小心喝到奶茶了。”温湄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,“我对牛奶过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