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湄想拿手机玩的动作停住。

过了好半晌,温湄才回过神,迟钝地做出反应:“啊?”

盛以泽还看着前方,侧脸的轮廓立体分明,喉结被拉出好看的线条。

听到她的声音,他的嘴角不由得又上扬了几分,语气漫不经心:“怎么?”

温湄小声问:“你刚刚说什么了?”

盛以泽似是没听懂:“嗯?”

“啊?”

“啊什么。”盛以泽面色未改,看起来斯文又从容,笑了好几声,“我说话了吗?”

“……”

温湄顿了下,犹疑道,“没有吗?”

盛以泽还在笑,没有说话。

看温湄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,慢慢收回了视线,困惑地歪了歪头。

注意到她的动静,盛以泽扫了她一眼:“干嘛呢。”

温湄皱眉,继续灌着水:“醒酒。”

“……”

盛以泽的眉毛稍稍一扬,神情没带半分心虚感,温和道:“嗯,多喝点。”

昨天那酒的后劲儿确实有点大,温湄到此刻还有点犯恶心,脑袋也沉。

盛以泽考虑了下,在附近找了家粤菜馆。

路过一家水果店的时候,盛以泽进去买了两盒草莓。

在温湄点菜的期间,他起身到卫生间里,把两盒草莓都洗干净。

温湄翻看了半天,最后只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。

见盛以泽回来了,温湄把菜单推到他的面前:“我点好了。哥哥,你看看你想吃什么。”

盛以泽把草莓放到边上,扯过一张纸巾擦手,而后接过菜单。

他随意地扫了眼,问道:“喝碗粥就够了?”

“我不想吃这些。”温湄指了指,“我想吃草莓。”

“吃点东西垫肚子再吃。”盛以泽拿起笔,按照温湄的口味加了几个点心,“先喝点茶,一会儿我有话问你。”

温湄顿时又想起了昨天去酒吧的事情,下意识先解释:“昨天那个酒吧在我们学校附近的。受众基本都是学生,我们学校的学生都经常去的。”

盛以泽把菜单递给服务员,掀起眼皮,淡淡瞥了她一眼。

“然后那个酒是我随便点的,”温湄老实道,“也没喝过,不知道度数那么高。我觉得我的酒量也不差,点了不想浪费……”

“跟谁去的?”

“舍友。”

“是吗。”盛以泽单手支着脸,眼眸微垂,直勾勾地盯着她,“我怎么还听见有男生的声音?”

温湄回想了下:“那个是我舍友的朋友。”

“那声音还有点耳熟?”像是想起了什么,盛以泽突然冒出了句,语气闲闲的,“温湄,你有空吗?——”

“……”

温湄愣了下,“什么。”

盛以泽眼尾扬起:“是这个人?”

温湄还是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这个人——”

她的话还没说完,脑海里突然想起在盛以泽住院的第一天晚上,被他听到的那条夜凡发来的语音。

那个时候,夜凡说的话好像就是这句。

“……”

感觉自己的事情他都知道,温湄被问得有些憋屈:“这怎么了?我就认识几个朋友,又不是不好的人。我也没做什么坏事。”

“这男生外号是叫男狐狸精吗?”盛以泽当没听见,拿起茶壶,把她杯子里的茶水装满,“还是叫中央空调?”

“……”

提起这个,温湄立刻心虚了起来,气势也随之消了大半。

她没敢看他,装作低头喝水,含糊道:“不是。”

盛以泽弯唇笑:“那跟哥哥讲讲?”

温湄果断道:“不要。”

温湄悄悄看了他一眼,发现他也没看自己,只是盯着桌面,似乎是在想些什么事情。

就当温湄以为他放弃八卦,准备换个话题聊的时候。

盛以泽忽然又重复了一遍,若有所思地:“男、狐、狸、精。”

盛以泽撇头问:“那是不是长得像个小姑娘一样?”

温湄本来不想搭理他了。

但听到这话,她忍不住看过去,目光在他脸上定了两秒,为他辩驳了句:“不像,是一个……”

说到这,她倏地停顿了,费劲地思考着形容词,半天才道:“很man的男狐狸精。”

“……”

盛以泽差点被呛到,声音带了几丝荒唐:“什么?”

温湄觉得这种感觉有些微妙,嘀咕道:“反正我没形容错,就是这个样子的。”

恰好温湄刚点的粥上来了。

温湄用勺子装了半碗粥,随口问:“哥哥,你要不要喝粥?”

盛以泽替她把碗挪近了些:“你喝吧。”

温湄点头,装作在认真吃东西的样子,不再吭声。

像没完没了了似的,很快,温湄听到盛以泽又开始问:“小温湄喜欢肌肉男啊?”

“……”

温湄不想回答,不悦道,“你能不能别那么八卦。”

“怎么就八卦了?”盛以泽好笑道,“哥哥这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,想满足一下好奇心。”

温湄强行把嘴里那句“你找个镜子照照就行了”憋回去,闷声指责:“这就是八卦,你是我见过最八卦的男人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盛以泽挑眉,“最?”

温湄眼皮也不眨:“对。”

“这么严重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行吧。”盛以泽的指尖在桌上轻敲,“听你这么说,哥哥还有点伤心了。”

温湄看了过去,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。

下一刻,盛以泽抬眼,语气不甚在意,还含着浅浅的笑意:“不过,哥哥的确很八卦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所以小温湄说给哥哥听听?”

“……”

向来知道这个人没皮没脸,温湄没再搭理他。

温湄坐到副驾驶座上,拿出剩下的一盒草莓啃着。

“开过去得一小时,要不要睡会儿?”

“不想睡。”温湄摇头,“一会儿上飞机再睡。”

恰好遇上个红灯,温湄随口问了句:“哥哥,你吃不吃草莓?”

盛以泽侧过头,盯着她手中的草莓看了两秒。

温湄懵了:“你要我喂你?”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让我喂你?”温湄有点炸毛了,立刻把盒子递过去,“我都给你把叶子扯掉了,你自己吃。”

“这不是摸了方向盘吗。”盛以泽悠悠地说,“我手不干净。”

“……”

温湄深吸了口气,想到以前自己也喂过温漾吃糖,对此也并没觉得什么不妥。

盛以泽又凑过来了一些,把草莓咬进嘴里。

像不经意间碰到烫手的东西一样,温湄条件反射般地收回手。

温湄不自在地用衣服蹭了蹭手指。

盛以泽也察觉到了。

他轻舔着唇,嘴唇被汁水染得艳红,衬得那张脸越发妖孽,忽然喊她:“小温湄。”

温湄勉强道:“干嘛。”

“注意一点。”盛以泽的笑容带了几分痞意,心情似乎极为不错,语调稍扬,“别占哥哥的便宜。”

“……”

温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。

把温湄送进安检口后,盛以泽出了机场,回到车上。

他看了眼手机,看到有个未接来电,是陈屿打来的。

陈屿秒接:“老盛。”

“嗯?”

陈屿沉痛道:“我结婚就不找你当伴郎了。”

“怎么?”盛以泽好笑道,“你对我有意见?”

“对你和温漾都有。”陈屿说,“你俩站我旁边,跟来抢我老婆的一样。”

“说什么呢。”盛以泽说,“你就这事?”

“等会儿,还有还有,”陈屿笑嘻嘻道,“咱再来聊聊你之前说的那个小姑娘呗,我还头一回看到你发情呢。”

“挂了。”

“等会儿!”陈屿的语气带了几分谴责,“诶,是不是太久没见,你都没把我当兄弟了!不然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你的事情了!”

“就为这事儿,”盛以泽气乐了,“你这段时间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。”

“你这不是一直没说吗?我这不是好奇吗!”陈屿说,“你别跟我扯什么罪恶感,整得那姑娘跟未成年似的。”

盛以泽摸了摸眉心:“你哪来那么多话。”

“怎么认识的啊?你们公司的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我也没见你提起平时去哪玩啊。”陈屿说,“说真的,开始追了没啊?你不会真就因为年纪小就没胆追吧?”

盛以泽沉默几秒,忽地笑了:“慢慢来吧。”

想到今天自己做的事情,他清了清嗓子:“我还真没做过这种事儿,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——”

“……”

“得心应手。”

听到想要的答案,陈屿反而惊了:“你前两天不还跟我说没这回事儿吗?你说人家姑娘小,别再提这茬了,你今天怎么回事啊?”

“……”

“罪恶感没了啊?”

“我都多大年纪了。”盛以泽轻笑了声,“我要那玩意儿来干嘛。”

“……”

陈屿捏着嗓子吼,“禽!兽!”

盛以泽侧头,看着副驾驶的位置。

盛以泽垂下眼,淡笑着说:“这感觉还挺好。”

“啥?”

“我也快三十了,还没怎么做过想做的事情,就想试试。”盛以泽低声说,“但如果吓着她了,就算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但我感觉,”盛以泽用指腹蹭了蹭下唇,想起了刚刚温湄的反应,闷笑出声,“我还做的挺好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