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洋彼岸,一间贴满二次元海报的昏暗机房里。

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年轻人看着屏幕上的回复,挠了挠头,一脸茫然。

这是什么操作?

老大主动把任务派下来,让自己接单,结果接了单又不让干活?

还要慢慢找?

年轻人脑海中浮现出徐氏集团那位冰山女总裁的照片,虽然只是证件照,但那惊心动魄的美貌依然极具冲击力。

难道……老大这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?

想要通过这种方式,多跟那位美女总裁纠缠一段时间?

一定是这样!

年轻人眼中燃起八卦的熊熊烈火,但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多问,只能老老实实地回了一句。

【明白!那药材确实太难找了,我看没个一年半载是凑不齐的!】

姜明看着回复,微微一笑。

【去办吧。】

锁屏,关灯。

黑暗重新笼罩房间,唯有那双眼睛在暗夜中熠熠生辉。

太快治好,这契约婚姻也就到头了。

他体内的阳毒尚需徐霜的极寒之气压制,这局棋,还得慢慢下。

次日,江城大学。

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,斑驳地洒在校医室门口的台阶上。

姜明刚挂上白大褂,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便由远及近,停在了门口。

“姜明!”

一声娇嗔,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埋怨。

姜明抬头。

门口站着一位身穿淡黄色连衣裙的少女,如瀑的长发随意披散,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本小姐不高兴。

白欣悦。

这位来自帝都白家的千金大小姐,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地画在脸上,与徐霜那种深沉内敛截然不同。

“哟,白大校花。”

姜明放下手中的病历本,笑着调侃。

“这大中午的,哪儿不舒服?要是想开请假条,我这儿可不随便走后门。”

白欣悦鼓起腮帮子,几步走到办公桌前,双手撑着桌面,居高临下地瞪着他。

“少跟我装糊涂!你上次明明答应过要请我吃饭的!结果呢?连个人影都看不见!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!”

姜明哑然失笑。

确实有这么回事,不过最近忙着徐家和暗网的事,早把这茬忘到了九霄云外。

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少女,他无奈地摇摇头。

“行行行,我的错。既然你都找上门了,那必须得兑现。说吧,想吃什么?食堂二楼小炒?”

“谁要吃食堂啊!”

白欣悦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,眼珠一转,指向窗外。

“学校西门新开了一家意式披萨店,我看那个网红推荐好久了,我要吃那个!”

“披萨?行,走着。”

姜明脱下白大褂,随手挂在衣架上。

两人并肩走出校医室,穿过林荫道。

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,校园里到处是抱着书本行色匆匆的学生。白欣悦心情转好,叽叽喳喳地,跟姜明说着系里的八卦。

姜明嘴角含笑,时不时附和两句。

就在两人跨出校门,踏上那条熙熙攘攘的商业街瞬间。

姜明脸上的笑容,骤然凝固。

那种感觉,极其微弱,却极其尖锐。

是杀气。

而且不是那种拿钱办事的街头混混,也不是只会逞凶斗狠的保镖。

这股气息阴冷、黏腻,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,正在吐着信子,死死锁定了猎物的咽喉。

真正见过血、杀过人的顶尖高手。

姜明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,浑身肌肉在一瞬间绷紧,体内那股霸道的阳毒真气自行运转,感官瞬间放大了数倍。

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。

卖烤肠的小贩、发传单的兼职学生、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、还有对面大楼反光的玻璃幕墙……

“喂?你怎么了?”

身旁的白欣悦察觉到了异样。

她停下脚步,歪着头看着姜明,一脸疑惑。

“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
姜明将眼底瞬间涌起的寒芒暂时压了下去。

再抬起头时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。

“没事,可能是饿得有些低血糖。”

他伸手揉了揉白欣悦的脑袋,语气轻松。

“不是要吃披萨吗?快走吧,去晚了又要排队。”

白欣悦没心没肺地哦了一声,被这一记摸头杀弄得有些脸红,转身继续带路。

姜明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双手插在兜里,指尖已经扣住了一枚银针。

那道目光还在。

贪婪,冰冷。

那股针对脊背的寒意如附骨之蛆,哪怕置身于喧嚣的意式披萨店内,依然未曾消散半分。
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芝士与番茄酱香气,周围是大学生们欢快的交谈声。姜明坐在靠窗的位置,目光看似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上,实则借着落地玻璃的反光,不动声色地搜寻着那道若隐若现的杀机。

太沉得住气了。

对方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瞬。

“喂!”

一声不满的脆响打断了姜明的思绪。

白欣悦手中的叉子重重戳在拉丝的芝士上,那张精致的小脸几乎皱成了一团,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委屈。

“从进门到现在,你一句话都不说,眼睛也不看我,一直在看窗外!”

大小姐的脾气终于爆发,她把头扭向一边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。

“你要是这么不想跟我吃饭,刚才在校门口拒绝我就好了,干嘛非要勉强自己?我又不是非要赖着你。”

姜明收回视线,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少女,眼中闪过错愕,随即无奈地扯了扯嘴角。

“我要是不想来,早就把你扔路边了。”

他身子微微后仰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那份慵懒与毒舌。

“听说白家千金智商两百,是出了名的天才少女。怎么,一见到披萨,这智商就断崖式下跌?我看现在连二十都不到了。”

“姜明!你——”

白欣悦气结,差点把手里的叉子扔过去。

“你才白痴!你全家都白痴!”

骂完这一句,她心里那股莫名的憋屈反而消散了不少,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顺眼了几分。

至少,他还会怼人,说明他是真的把这顿饭当回事,而不是单纯的敷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