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真棺开,三脉惊

我右手按在古铜色的真棺之上,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掌心直冲头顶,浑身血液都像是烧起来了。

黑玉镇物在左手掌心狂跳,规则册在怀里自动展开,书页无风乱舞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
身后阴兵齐齐跪地,整条黄河水底,一片死寂。

“开。”

我低喝一声,手腕猛然发力。

没有想象中的沉重,棺盖像是等待了千百年一般,轻轻一推,便自行向旁滑开。

没有阴风,没有鬼啸,没有任何恐怖异象。

只有一道柔和到极致的金光,从棺内缓缓升起,照亮了整片黄河水底。

我低头望去。

棺内没有尸体,没有尸骨,没有陪葬品。

只有一卷泛黄的血绢,静静躺在棺底。

绢上用血写满了字,字迹苍老而刚毅,我一眼就认出来——

是爷爷的字。

我浑身一颤,伸手将血绢轻轻拿起。

触手温热,仿佛爷爷还在人世,亲手将它交到我手里。

我深吸一口气,缓缓展开。

只看了第一眼,我浑身血液就冻住了。

——守棺三脉,本为一家,名曰:守序一脉。

——守规、解规、破规,非为仇敌,实为三职:

守规者,守天下秩序;

解规者,解世间死局;

破规者,破旧规立新规。

——三脉同根,共守一口皇天棺,镇压阴阳界限,保人间不乱。

我指尖发抖,继续往下看。

——百年前,三脉内乱。破规一脉首尊贪念大起,想夺皇天棺之力,掌控人间生死。解规一脉部分人附和,守规一脉死战不退,最终分裂,互相厮杀,延续至今。

看到这里,我已经浑身发冷。

原来我们斗了百年,根本不是正邪之争。

只是一场野心家挑起的内乱。

我强压心神,看向最让我窒息的一段——

——我林守山,于十五年前,发现皇天棺真正秘密:

此棺认主,只认林家纯血后人。

林家不绝,守序不灭。

林家一死,阴阳崩塌。

——我已被三脉野心派盯上,他们知我是林家主脉,必杀我以绝后患。

——我若死,我儿林砚,便是新一代守序传人,三棺归位,可重整合三脉,可正阴阳序,可杀乱臣贼子。

血绢最后几行,字迹潦草,显然是临死前用最后一口气写下:

——我非败于瞎眼老鬼,乃败于三脉叛徒联手围杀。

——解规一脉苏家长老,破规一脉瞎眼老鬼,守规一脉内奸,三方合谋,扣我叛族之名,逼我自尽。

——我以死换儿十五年安稳。

——砚儿,当你开此棺,便是你复仇时。

——记住:

你不是守棺人,你是守序主。

你定的不是小规,是天下序。

杀叛徒,正三脉,安阴阳。

——林守山,绝笔。

最后一滴血印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
我站在真棺前,握着血绢,浑身剧烈颤抖。

委屈、愤怒、心疼、恨意……

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炸开。

爷爷……

爷爷竟然是被自己人害死的!

守规、解规、破规三脉的叛徒,联手把他逼死了!

他到死,都在护我!

“呵……”

我低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冷意。

原来如此。

全都明白了。

瞎眼老鬼不是主谋,只是一把刀。

苏家解规一脉里,也有叛徒。

就连守规一脉内部,都有卖主求荣的内奸。

三脉之乱,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。

“林砚。”

身后竖棺轻轻一响,那道清冷女声再次响起。

这一次,她不再隐瞒,声音平静而庄严:

“我叫苏清寒。”

“苏家解规一脉,当代真传人。”

“当年,我父亲就是因为反对叛徒长老,被灭口惨死。

我被藏在第三棺内,沉睡十几年,等你长大,等你开棺。”

我猛地回头。

竖棺棺盖,缓缓推开。

一道白衣身影,静静坐在棺中,眉目清冷,气质出尘,眼神里带着历经沧桑的沉静。

苏清寒。

苏家解规人。

和我一样,是被叛徒追杀的遗孤。

“苏清梧是你什么人。”我沉声问。

“我妹妹。”苏清寒淡淡道,“我让她在村里等你,护你安全,等三棺归位。”

一切都串起来了。

村里的相遇,苏清梧的提醒,红棺的守护……

全是布局。

全是为了等今天。

我转过身,手握血绢,立于黄河水底真棺之前。

周身金光冲天而起,不再是三尺小规,而是整片水底的秩序之光。

阴兵齐声低喝,声震水底:

“参见守序主!”

我抬眼,目光穿透黄河水,望向人间,望向所有藏在暗处的叛徒。

声音冰冷,带着主上威仪,响彻三脉:

“三脉叛徒听着。”

“我林砚,林家守序主。”

“今日,三棺归位,真相大白。”

“当年害死我爷爷的凶手——

破规瞎眼老鬼,

解规苏家叛长老,

守规内奸叛徒。”

“我一个,都不会放过。”

“从今日起——”

我重立守序一脉。

我重定三脉规矩。

我正天下阴阳。

顺我者,归序。

逆我者,破规。

害我林家者,死。

话音落下。

黄河水底规则轰然一响。

整个天下玄门,所有守规、解规、破规之人,全都心头一震。

一股无形的威压,从天而降。

新时代,来了。

旧时代的叛徒,你们的死期,到了。

——第七章 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