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仔细看,慢慢看,不着急。”
审讯室内,王启明将李秋水和黄英几人的照片递给贡布,随后坐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。
从环境来看,贡布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中间,周围没有任何依靠,只有一张椅子。
在他的周围,七八个刑警或靠墙或站在门口,也有像王启明这样坐在办公桌上的,全都盯着被围在中间的贡布。
贡布手拿照片,每个照片只看个几秒,不一会就把几十张照片看完了,随后他举起了手里的照片晃了晃。
“那个,我看完了。”
“怎么样,有认识的吗?”
贡布摇了摇头。“没有,都不认识,看起来也不是我们这的人,这我怎么认识。”
“真不认识?”
“真不认识。”
王启明走到贡布面前,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贡布,看了足足三分钟,再次问道。
“说实话,要是后面查出来了,你可是要受到连带责任的,你真的一个都不认识?”
“真的。”
“行。”
王启明看出来了,眼前的小伙子心虚了,回答问题的时候在不停的回避自己的眼睛,他一定认识这几十张照片里的一个。
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个,但王启明也算是锁定了大概的范围,查几百个人总比查几十个人强,等会再把监控调出来,观察一下他的微表情,说不定还能有收获,算是没有白忙。
王启明和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,交代他们继续问话,自己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“来启明哥,我刚想到个事!”
“啥事?”
“那个枪,那个枪像不像猎枪?会不会是偷猎的?我们这有什么保护动物吗?或者能卖钱的?盗窃犯加猎枪,合成一下不就是偷猎的嘛。”
王启明眼睛一亮,猛的拍了下大腿。
“我靠还真是,把这个给忘了,关键他没这个前科。”
沈明听了王启明的话飞快的摇了摇头。“那可不一定,你去森林公安那里查了吗?有的案子不一定录进系统的,还有就是只做了行政处罚的也不会录进去,你要真查还得去调档案才知道有没有。”
“我马上安排人去调,给他祖宗十八代都调出来,真要调出来了你可是立了大功了。”
“没有没有,主要是我这玩游戏的时候想到的,那个合成卡片的小游戏,小偷和枪和一块我一下子就想到偷猎者了。”
“别说游戏了,我去忙了,你有事该忙就忙。”
“不忙,我也走了,我去一趟法医室。”
“行。”
沈明又喝了口茶,掏出手机拍了下自己的脸,他现在贼怕自己被晒黑,自己已经够黑的了,可不能学王启明,这都黑成本地人了,三十岁皱纹都出来了。
“狗操玩意,这是锯子锯的吧?谁他么这么操蛋,还做了个矢状切开!这么锯得花多少时间,有这个必要吗。”
沈明还没进门,就听到了贺刚的怒骂声,紧跟着的就是其他人的附和。
“锯的真齐。”
“肯定是锯的,剁是剁不成这样的。”
沈明快步走了进去,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,一个矢状切开他就全明白了。
所谓的矢状切开,指的是将头颅竖着对称分开,理论上可以顺着正中矢状线,从额头→鼻梁→上唇这条竖线,用手工骨锯或者钢锯把整个头骨对半劈开。
听起来简单但过程非常难,很费劲,不是几下就能搞定的。因为锯下来的整条线不是平整的一块骨头,中间有鼻腔空洞、牙槽凹凸,锯缝很难保持笔直,极易歪、崩裂。
尤其是上颌骨嘴唇上方牙床那块,这里骨头凹凸不平,有牙槽、鼻腔空腔,最难锯,锯片很容易卡住、跑偏。
沈明想到这里,人已经走到了围观人群的后头,只看了一眼,立马就印证了自己的想法。
桌面上,两个被竖着分开的人类头骨正安静的躺着,周围的专家正用戴着手套的手不停的指指点点。
切割线有些歪,但整体还算整齐,符合矢状切割的模样。
沈明这该死的思维能力瞬间发力,脑补出了死头颅被分开时的画面。
黑夜中,一个手拿钢锯的黑影正坐在凳子上。在他的面前,一颗刚被砍下来的人口被黑影用左手扶着,右手来回拉扯,每一次拽动钢锯都会带下来些许碎肉和血迹,其中还混着些许白色的痕迹。
画面太过血腥,一般人压根想不出来,也就只有沈明这种变态能完美复原头颅被锯开时的场景了,想的沈明都打了个摆子。
“沈专家来啦!”
“沈专家。”
“来让沈专家看看。”
“沈专家来来来,看看这头颅的分割线是什么锯子。”
“大家好。”沈明先是和众人打了声招呼,这才戴上手套拿起了半块颅骨看了起来。
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结果,但还是装模作样的看了几分钟才回答。
“应该是单手锯,就是那种几十公分长,市面上很常见的那种单手锯,我看这颅骨牙齿部分有些对不上,应该是锯到这里卡住了,牙齿卡锯片很常见。”
“对对对,我也是这么觉得的!”
贺刚兴奋的拍了拍手,咧着嘴笑了笑。
沈明看着台面上被拼凑起来的骨头说道。“这已经很齐了,还在挖吗?”
“还在挖,还少一些小骨头,肋骨还少了三根,这一整块都没找到。”
“其实差不多了,这一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,就这个伤口上的口子应该就是致命伤,其余的也有可能是抹脖子之类的,总得来说是锐器造成的伤口。”
“我记着呢,没检查完我也不好送上去,再挖两天看看,真要挖不到就先停一段时间我再把报告递上去。主要还是审讯的事,咱们的工作其实差不多人,嫌疑人的身份已经个人了,剩下的就是死因这块了,如果找不到就按你说的往上报了。”
沈明看着面前的白骨,想了想后还是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。
“那个贺哥。”
“哎,你说。”
“我想了想,还是觉得说一下比较好。”
“你说我,我听着呢。”
“我觉得就这种分尸手法和残忍程度,能干出来这种事的人只有两种可能。”
“哪两种?”
“要么不是第一次杀人分尸,要么就是分尸的人不止一个,拿锯子锯刚剁下来的头这种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,这也太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