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每一个决定,每一次部署,都有可能牵动几十亿官兵的生死,关乎无数星球的安危。”
他微微顿了顿,目光里带着一丝警告。
“希望你好自为之。”
拉法尔闻言,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与嘲讽。
见状,施特劳斯不再多言,转身便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。
背影挺拔而决绝,没有一丝留恋。
布莱德利紧随其后,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。
无论施特劳斯身处何种境地,他都将一路追随。
拉法尔目送那扇厚重的办公室门缓缓合上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内心更是毫无波澜。
仿佛刚才离去的两人,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。
他缓缓转过身,迈步走向一旁矗立的立体星图。
那星图泛着淡蓝色的光晕,清晰勾勒出整个欧泊星域及周边星系的脉络。
他抬手,指尖在星图表面轻轻划过。
拉法尔垂眸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喃喃自语。
“施特劳斯犯下的过错,我可不会再重蹈覆辙。”
他微微顿住,目光骤然变得锐利。
死死锁定星图上万石星域的方向,语气里满是偏执与决绝。
“在战场上留有余力,本就是对胜利的亵渎,更是对麾下将士的不负责任。
若是换做我,哪怕将整个萨维斯星系拱手送出去,只要能赢得最终胜利,也在所不惜。”
话音落下,他的手指在星图上萨维斯星系的位置重重一点。
“阿瑞斯和厄瑞玻斯舰队打开局面的时候,就应该立刻调集萨维斯星系的四支序列舰队,以雷霆之势直插万石星域的心脏。
到那时,联邦就算反应过来,想派兵支援,也早已来不及了!
可惜了,施特劳斯没有这般魄力。
害怕失去,才会一无所有!”
不久,萨维斯星系,阿波罗舰队锚地。
旗舰太阳神号的舰桥内,氛围与欧泊星域司令部的压抑死寂截然不同。
处处透着鲜活的气息,控制台的指示灯闪烁不停,官兵们各司其职,却难掩一丝隐秘的期待。
施特劳斯和布莱德利刚踏入舰桥。
一道洪亮而热忱的声音便迎面传来,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。
“老师!您可算来了!”
伊莱?克罗斯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。
脸上满是由衷的笑意,眼神里的崇敬毫不掩饰。
他一把攥住施特劳斯的手,力道紧实而温暖。
不由分说地就将他往舰桥中央的指挥席方向引。
“高层那帮草包,根本不识您的才华,让您受委屈了!”
一边走,克罗斯一边愤愤不平地吐槽。
语气里满是对高层的不满。
随即又放缓语气,笑着安抚道。
“不过您放心,到了我的阿波罗舰队,没人敢委屈您半分!”
走到指挥席前,克罗斯停下脚步。
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神色郑重其事。
“以后,阿波罗舰队的司令就是您了,我给您当副手。
您指哪,我打哪!”
施特劳斯彻底愣住了,身躯微微一僵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。
他原本以为,自己卸去战区总司令的职位后。
必定会遭遇虎落平阳被犬欺的窘境。
被人轻视、排挤。
却从未想过,会得到自己昔日下属这般赤诚的礼遇与信任。
片刻后,他回过神来,连忙摆了摆手。
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推脱。
“不用了,克罗斯。
我已经是个没用的老人了,早已不配再执掌舰队。”
他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克罗斯的肩膀,眼中闪烁着久违感动。
“你还是阿波罗舰队的司令,把我当成一名普通的参谋就好,能帮上一点忙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克罗斯没有接话,只是沉默地转过身。
然后走到施特劳斯身后,双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膀。
施特劳斯还没反应过来,一股沉稳而有力的力道便推着他往前走。
年轻人体内的蛮劲十足,让他根本无从反抗。
下一秒,克罗斯轻轻一按,便将施特劳斯稳稳按在了那宽大的指挥席上。
随后,他后退一步,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。
目光崇敬地看着坐在指挥席上的施特劳斯,缓缓开口。
“古老的东方有句古话说得好……”
他微微顿住,一字一顿,字字铿锵。
“一日为师,终生为父。”
听到这句话,施特劳斯的眼眶瞬间微微发热。
连日来的隐忍与委屈,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。
克罗斯继续说道。
“若不是当年您慧眼识珠,悉心提携,耐心教导。
恐怕我现在还在母级舰队的底层摸爬滚打,一辈子都无法崭露头角。”
他抬眼,目光坚定地看着施特劳斯。
“哪能有今天的成就,当上这十万艘星舰的舰队指挥官?
您的恩情,我一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见状,施特劳斯没有再推脱,也没有再拒绝。
只是缓缓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而温和,带着一丝释然。
“好。”
克罗斯接着说道。
“本来我特意让人去请布鲁克斯那帮人过来,咱们凑在一起开个会。
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的战局部署,也好提前做好防备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懑。
“结果,那帮家伙简直无礼到了极点,直接一口回绝了我的提议,半分情面都不留!”
“他们还大言不惭地说,只需要听从战区司令部的指令就够了。
没必要跟我们多做协商,简直是冥顽不灵!”
克罗斯口中的布鲁克斯,并非旁人。
正是萨维斯星系另外三支序列舰队的指挥官。
宙斯舰队、哈迪斯舰队、波塞冬舰队的掌舵人。
皆是手握重兵、独当一面的角色。
施特劳斯静静听完,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,神色淡然得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。
他在军界沉浮数十年,早已看透了人心世故,更明白人走茶凉的道理。
自己如今已然卸去战区总司令的实权,沦为一个无职无权的闲人。
那些趋炎附势之辈,自然犯不着费心思来巴结讨好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。
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淡然。
“人走茶凉,不外如是。”
顿了顿,他轻轻摆了摆手。
语气里没有半分怨怼。
“由他们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