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7章 饺子皮vs饺子馅

二月十五日中午,西奈半岛腹地,英军临时指挥部。

艾伦比正在看地图,思考下一步的行动。三天了,追了三百公里,还是没追上兰芳人。补给线拉得太长,队形也散了,士兵们累得走路都打晃。

参谋长莱顿推门进来,脸色惨白。

“将军,出事了。”

艾伦比抬起头。

“什么事?”

莱顿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侦察机报告,格纳耶出现了兰芳军队。至少一万人。”

艾伦比的脸瞬间白了。

“格纳耶?”

他扑到地图前,找到格纳耶的位置。

格纳耶——苏伊士运河东岸。他身后一百五十公里的地方。

如果兰芳人占了格纳耶——

他的后路,就断了。

“怎么可能?他们怎么过去的?”

莱顿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从北边绕过去的,从阿里什那边。他们跑得比咱们快。”

艾伦比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他想起三天前,自己下令追击的时候,那种志在必得的心情。他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话——“四十万人压过去,兰芳人挡不住”。

现在呢?

四十万人,被十二万人,包了饺子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那种笑,让莱顿后背发凉。

“将军?”

艾伦比摆了摆手。

“出去。让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
莱顿犹豫了一下,转身离开。

门关上后,艾伦比一个人站在帐篷里。

他看着那张地图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,看着那个标注着“格纳耶”的小点。

四十万人,被包了饺子。

从索姆河到凡尔登,从帕斯尚尔到现在,他打了四年仗,从来没有输过。

今天,要输了。

他走到帐篷门口,掀开门帘,看着外面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。

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他们还在抽烟,还在聊天,还在等着下一道命令。

他们不知道,他们的后路已经断了。

他们不知道,他们已经被包围了。

艾伦比闭上眼睛。

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
如果现在下令撤退,来得及吗?

来得及。但撤退的路上,会被兰芳人追着打。四十万人,能活着回到运河的,能有几个?

如果下令进攻呢?

进攻,冲出去,也许能撕开一个口子。

但进攻需要士气。士气从哪里来?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,从现在开始,这场仗,不好打了。

远处,传来一阵隐约的轰鸣声。

那是炮声?还是坦克的发动机声?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,兰芳人,要来了。

一九一八年二月十五日,西奈半岛。

第七师一万八千人占领格纳耶,切断英军后路。

赵登禹下令全军掉头,准备反攻。

四十万英军,被十二万兰芳军队,包了饺子。

饺子皮,是第七师。

饺子馅,是艾伦比的四十万人。

一九一八年二月十六日,凌晨四时,西奈半岛腹地。

天边还没有泛白的迹象,月亮已经落下去了。沙漠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风吹过沙丘的呜咽声,和偶尔传来的虫鸣。

四十万英军正在沉睡。

帐篷连绵不绝,从一座沙丘延伸到另一座沙丘,像一片白色的海洋。篝火已经熄灭,只剩下几缕青烟在黑暗中袅袅升起。哨兵们站在营地边缘,抱着枪,打着哈欠,看着前方那片漆黑的夜色。

他们已经追了五天。

五天了,从运河追到这里,跑了三百多公里。兰芳人一直在跑,他们一直在追。追得上气不接下气,追得脚底磨出血泡,追得心里越来越没底。

但昨天晚上,侦察机报告,兰芳人终于停下来了。

就在前方二十公里处。

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追了五天,终于追上了。等天亮,就能开战,就能打赢,就能回家。

哨兵们这样想着,继续打着哈欠。

他们没有注意到,远处的沙丘后面,五百多辆坦克已经一字排开。

他们没有注意到,一千多门火炮已经调整好射角,炮口对准了这片沉睡的营地。

他们没有注意到,那支“逃跑”了五天的兰芳军队,此刻正静静地等待着命令。

赵登禹站在一辆二号坦克上,举着夜视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密密麻麻的英军营地。

夜视镜里,一切都泛着诡异的绿色。帐篷、沙丘、哨兵,都清晰可见。他能看见那些哨兵在打哈欠,能看见有人在抽烟,烟头的火光一闪一闪。

参谋长李铁军站在他身边,同样举着夜视望远镜。他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
“师长,英国人完全没防备。他们的营地乱糟糟的,连警戒哨都打瞌睡。”

赵登禹放下望远镜,点了点头。

他看了看手表。

凌晨四时三十分。

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。

两个小时,够不够?

够了。

他举起右手。

“开炮。”

那一瞬间,赵登禹觉得天塌了。

不是一声巨响,是一千多门火炮同时发出的怒吼。炮口的火焰连成一片,照亮了整片夜空,比最亮的闪电还要刺眼。冲击波隔着几公里都能感觉到,震得脚下的沙地在微微颤抖。

炮弹从头顶呼啸而过,不是一声两声,是连绵不绝的轰鸣,像一千列火车同时开过天空,拖着死亡的哨音飞向英军营地。

赵登禹站在坦克上,举着望远镜,看着那片被火光照亮的方向。

一秒钟。

两秒钟。

三秒钟。

第一波炮弹落下。

远处,英军营地瞬间被火光照亮。一团团火焰腾起,一团接一团,连绵不绝,像地狱的大门被一脚踹开。那些帐篷在爆炸中飞上天,那些沙袋垒成的工事被炸成碎片,那些还在沉睡的士兵,在睡梦中就被撕成了碎块。

爆炸声隔着几公里传过来,已经变成了闷雷一样的轰响。但那种闷雷不是一声两声,是连绵不绝的轰鸣,震得脚下的沙子都在微微颤抖。

“好!”李铁军一拳砸在坦克上,“炸他娘的!”

赵登禹没有说话。

他举着望远镜,看着那片被火光笼罩的营地,嘴里喃喃着:

“打,打,打——把这四十万人,打回老家去。”

英军营地,地狱降临。

哨兵们最先反应过来。

一个哨兵正打着哈欠,忽然看见远处亮起一片火光。他愣住了,还没来得及想那是什么,第一波炮弹就落了下来。

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十米处。爆炸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,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,什么都听不见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看见刚才还站着抽烟的战友,已经不见了。

只剩下一只手,还握着那根没抽完的烟。

他张了张嘴,想喊什么,但喊不出来。

又一发炮弹落下。

这次更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