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儿刚跨出柴房的门,院子里的晨雾还没散尽,王氏的骂声就已经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了。

那声音尖锐得很,像是钝刀子刮锅底,一句比一句难听。

“刘铁柱,刘铁锤,你们两个还不起床去地里干活?

这都什么时辰了?

再不起床太阳都要下山了。”

“还躲在屋里睡懒觉,比家里的老母猪还要懒!

养条狗还知道看门,养你们两个废物有什么用”。

已经被吵醒的桃儿推开门,就看见王氏叉着腰,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,站在他们门口。

屋里的桃儿冷哼一声:“这死老太婆,大清早不睡觉,跑来这骂人?

还真是让人讨厌!”

清歌在屋里早就听见了,气得脸都白了,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冲:“姑娘,这个老虔婆太可恶了,看我不出去撕了她的嘴!”

桃儿一把拽住她的胳膊,声音不大,却稳稳当当的:“别急,再等一会!”

屋外的王氏骂了一阵还没看到刘铁柱他们兄弟俩出来,火气更旺了,扯着嗓子喊:“你们两个混账东西,装什么死!

赶紧给我滚出来!

别以为躲在屋里就不用干活了!”

“姑娘,这王氏越骂越过分,看我出去怎么收拾她。”

清歌咬牙切齿,一下都忍不了了。

桃儿点了点头,嘴角一弯,“教训一下也好,记住,别把人打死就成!

待会看我眼色行事!

现在你跟着我出去。”

清歌点了点头,跟在桃儿身后走了出去。

柴房的门一开,王氏那骂了一半的话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
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从铁柱兄弟屋里走出来的桃儿和清歌,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讶。

“你……你们两个怎么睡在那屋里?”

王氏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桃儿不慌不忙地走到院子当中,拢了拢袖子,语气平平淡淡的:“大哥二哥昨晚上睡的柴房。

我们大房只有两个房间,我们总不能睡院子里吧?

还有大清早的,王氏,你不睡觉,跑到我大哥二哥屋门口狗叫唤什么?”

“贱丫头,你骂谁狗呢!

我可是你奶!

你这个大逆不道的贱丫头。”

“哼,我奶?

你好意思说你是我奶?

不好意思,从你把我卖掉的那天起你就不是我奶了。

我没有记恨报复你就不错了!”

“贱丫头,你认不认我都是你奶,你爹都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。

他都得听我的,你是他的女儿,一样得听我的。

贱丫头,赶紧给我跪下来磕头道歉!

要不然我打断你的腿!

你和你那娘一样就是一个扫把星,就应该死在外头!”

王氏越骂越狠!

桃儿一个眼色过去,清歌就几步向前,掐着王氏的脖子,凶道,“老虔婆,你敢骂我主子,不想活了?”

王氏吓得脸色苍白,嗫嚅道,“放开……我……”

这个时候柴房的刘铁柱和刘铁锤也被声音吵醒了。

推开门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,也吓了一跳。

这清歌姑娘也太大胆了,这要是王氏出了什么事,那可不得了。

“铁柱,铁锤,你们还愣着干什么,还不让这贱丫头放手!

她要掐死我啊……”

王氏看着两个孙子出来,立马喊了起来。

刘铁柱他们连忙上前,“清歌姑娘,你把我奶放开吧!

有什么事慢慢说。”

清歌摇了摇头,稍微松了手劲,“她骂了姑娘,必须道歉。”

不能把老太婆真的掐死了,那可得背人命官司。

至少不能明着来。

“我呸!

道什么歉,我一个长辈给晚辈道歉,

骂这贱丫头几句怎么啦?

等一下老二老三来了,我看怎么收拾你!

铁柱,铁锤,你们两个窝囊废,还不快把这贱丫头抓起来,狠狠的给我打她一顿!”

“奶,我们也没办法,打不过她,清歌姑娘可是拜过高人当师傅的。

你也不希望我们两兄弟也受伤吧?

我就是一个庄稼汉。”

刘铁柱心想活该老太婆,谁让你骂我妹妹。

“奶,我虽然会打猎,但是也只是会射箭,但是她又不是山上的野兽,我也不能把人射死吧?

要是一不小心把人射死了,那我得去坐牢了,刘家的名声就坏了,四叔科考怕是都考不成了。”

刘铁锤也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借口。

“奶奶,您放心好了,清歌姑娘不会把您掐死的,她只是气你骂了小妹。

您给小妹道个歉就行了,她就把你放了。”

刘铁柱继续说道。

“呸,我道不道歉,去把你阿爷还有二叔三叔他们喊来。

我就不信那么多人治不了一个黄毛丫头?”

王氏心里害怕,但又好面子,气势上不能输。

“老虔婆,你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?”

清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对准王氏的后腰,“给我姑娘道歉!”

王氏感受到腰后冰凉锋利的刺感,吓得浑身发抖。

一股刺鼻的尿骚味传来,桃儿冷笑,“王氏,你这是尿裤子了?

这么大年纪还尿裤子,还真是丢了老刘家的脸面!”

“清歌,还不快把人放开,别让那骚味沾到你身上了?”

清歌把匕首悄悄收了起来,然后把王氏往一边扔了过去,嫌弃的拍了拍手,“哎呀,吃什么了,怎么这么臭?”

王氏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地上,样子狼狈不堪。

这个时候早起的村民听到声音,都跑了进来看热闹。

看到王氏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那里,眼里全是害怕。

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“王婆子,你这一大清早的,怎么还在小辈面前拉黄尿啊?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l

“真丢人!”

“我猜搞不好这王氏又来欺负桃丫头,然后被她身边的丫鬟给收拾了。”

“呸!活该!

就知道欺负大房。”

“嘘,小点声,待会又让他家老四秀才老爷来抓你去牢里!”

“呸,一个秀才多了不起啊?

考了三四回了吧,还不是没考上举人。”

“我看当年考上秀才也就是走了狗屎运!”

王氏终于缓过来,听到村民的议论,立马骂了起来,“张大狗,你放屁 ,我儿子今年肯定能考上举人!

到时候当了官第一个就把你抓起来。”

众人这才不再指指点点,不过还是没有离开。

“娘,你咋坐地上?

发生什么事了?”

这个时候刘娇娇跑过来,想要扶起王氏。

突然一股骚臭味直冲鼻腔,她捂着鼻子,立马退后两三丈,“娘,您怎么尿裤子了?”

此话一出,大家伙都笑了起来。

王氏只觉得燥得慌,翻了一个白眼,“死丫头,还不快扶你娘起来。”

“娘,我肚子疼,忍不住了,先去上茅房,待会再来扶您。”

说完刘娇娇就跑了。

她并没有去上茅房,而是去把她爹刘老根和二哥三哥他们这些人通通喊了过来。

不管有没有起来的都喊了过来。

桃儿一眼看穿刘娇娇的心思,不过并没有戳穿,人越多越好,要是没有人,这戏还怎么接着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