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金山电站运转的第三天，应天府城里多了一样新奇物件。
路灯...
不是煤油灯，是电灯。
工部的人带着工匠，在从皇城到吴王府的主街上，每隔二十丈立一根木杆，杆顶装一盏玻璃罩的灯。
灯里没有油，没有捻子，只有两根细细的炭丝，用玻璃罩罩着，据说通上电就会亮。
百姓们从没见过这种东西，围在木杆下仰着头看，议论纷纷。
“这玩意儿真能亮？”
“镇国王殿下弄出来的，还能有假？”
“听说宫里已经亮了，亮得跟白天似的。”
“那可省油了，煤油贵着呢。”
“...”
朱栐骑马从街上走过，听着那些议论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电灯这东西，在前世早就普及了，家家户户都有，不值钱。
可在这年头，比黄金还稀罕。
“殿下，林大人来了。”王贵策马上来。
朱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就看见林远从街角转过来，穿着一身半旧官服，脸上带着兴奋。
“殿下！成了！灯泡烧了一整天，没炸！”林远跑到马前，激动得声音都在抖。
灯泡是昨天装上试的，用的是塑胶密封技术，把玻璃罩和金属底座粘在一起，不漏气，灯丝就不会烧断。
朱栐点点头，翻身下马。
“走，去看看...”
一行人来到工部的灯泡作坊。
作坊在皇城东南角，原来是内燃机作坊的一部分，后来单独划出来专门研究电灯。
十几个工匠围在工作台前，有的在吹玻璃，有的在拉灯丝，有的在抽真空。
一个老师傅手里举着一个刚做好的灯管，对着阳光看了看，点了点头。
旁边一个年轻学徒接过灯管，装到一个木制的灯座上，接通电线。
灯丝先是暗红，然后越来越亮，最后发出刺目的白光。
作坊里一片欢呼。
“亮了！亮了！”
“没炸！也没黑！”
“成了！终于成了！”
林远站在一旁，眼眶有些发红。
为了这个灯管，他带着工匠们熬了整整三个月。
第一个灯管亮了不到一盏茶就炸了，灯丝断了。
第二个灯管亮了半个时辰，玻璃罩裂了。
第三个，第四个，第五个……一根根炸，一根根裂，到后来连林远自己都快没信心了。
但殿下说能成，他就觉得一定能成。
在皇宫最先安装的灯泡是比较差的，而且也是黄色的那种老灯泡，现在研究的是灯管。
“殿下，这灯管能亮多久？”林远问。
朱栐从工匠手里接过那个灯管，看了看后说道：“灯管的寿命，主要看灯丝的材料和灯管的密封程度，还有荧光粉的效果。
现在的灯丝是炭化的竹丝，寿命不会太长，能亮几百个小时就不错了。
以后换了钨丝，就能亮几千个小时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道：“钨丝，钨是啥？”
朱栐笑了笑，没解释。
钨矿这东西，大明确实有，但不多。
江西那边好像就有，回头让人去找找。
不过现在不急，竹丝也能用，先把路灯装起来再说。
“林大人，灯泡的事继续研究，能亮多久先不管，能亮就行，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路灯装起来。”
林远应了一声，又问道：“殿下，装路灯要用电线，电线要铜，铜可不便宜，一根杆子装一盏灯，一盏灯一年耗多少电，电费怎么收？”
朱栐想了想后说道：“电线用铜芯，外面包塑胶，铜从澳洲运，那边铜矿多，价格比大明便宜。
电费按灯泡的功率收，功率越大越贵。先装皇城到吴王府这条主街，让百姓看看效果。
效果好了，自然就有人愿意装。”
林远一一记了下来。
从灯泡作坊出来，朱栐去了电线厂。
电线厂在皇城东北角，原来是塑胶作坊，后来扩建成了专门生产电线和电缆的工厂。
几十台机器在运转，有的在拉铜丝，有的在包塑胶，有的在绞线。
工人们忙得满头大汗，但没有一个人偷懒。
林远说，自从建了电线厂，工人们每天加班加点，从早忙到晚，没人喊累。
朱栐站在车间里，看了一会儿。
电线这东西，看着简单，做起来不容易。
铜丝要拉得细，塑胶要包得匀，绞线要绞得紧。
哪一道工序出了错，整根线就废了。
“林大人，电线的产量够用吗？”朱栐想了想后说道。
林远想了想后说道：“现在一天能产一千丈，够装五十根杆子，要装遍全城，至少得半年。”
半年，时间不算长。
应天府城方圆几十里，主街就有几十条，加上小巷子，装路灯的工作量确实不小。
但朱栐一点也不着急。
先装主街，让百姓看到效果。
效果好了，自然会有人要求装到自家门口。
等到全城都安装了路灯，到时候元宵，新年等等节日的时候，就是真正的万家灯火，到时候应天的夜晚就能够好看多了。
不止是好看多了，而是无比的好看...
“林大人，还有个事。”朱栐转过身。
“殿下请说...”
“电灯装上了，得有人管，有人修，有人收费，这事情要成立一个部门，专门管电的事，就叫供电局。”
林远愣了一下后说道：“供电局，归哪个衙门管？”
“归工部管，但独立核算，自负盈亏，卖电的钱，一部分用来买材料，一部分用来发工匠的工钱，一部分上缴国库。”
林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还有，电工要专门培训，不能随便拉个人就上，电这东西危险，碰错了会死人，得懂技术的人才能碰。”
林远连连点头道：“殿下说得对，臣回头就去办。”
从电线厂出来，已经是下午了。
朱栐骑马往皇宫走，脑子里还在转着供电局的事。
供电局成立了，得有个懂行的人管。林远懂技术，但不懂经营。
宋礼懂经营，但不懂技术。
两个人搭班子，一个管内，一个管外，应该能行。
回到皇宫，朱栐直接去了乾清宫。
朱元璋正坐在御案后批折子，见他进来，放下笔。
“栐儿，路灯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