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栐没接话。

他把地图收起来,从马背上取下两柄擂鼓瓮金锤,拎在手里。

一千二百斤的锤子,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
“龙骧军,列阵。”

八万大军开始列阵。

龙骧军在前,新军在后,火炮在两侧。五百门后装线膛炮一字排开,炮口对准了北方。

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,刺刀锃亮,战马打着响鼻,前蹄刨地。

燧发枪齐刷刷指向天空,像一片钢铁的森林。

远处,地平线上出现了烟尘。

先是稀稀拉拉的,后来越来越浓,越来越密,遮住了半边天。

马蹄声如闷雷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
勃艮第人的骑兵冲在最前面,大约五千骑,穿着杂色甲胄,举着各色旗帜。

有的举着勃艮第的红白斜纹旗,有的举着布列塔尼的黑白旗,还有几个举着英格兰的金雀花旗。

朱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。

五千骑兵,冲在最前面。

后面跟着步兵,大约一万五千人,排成几个方阵,缓慢推进。

再后面是辎重和弓箭手。

“这是欧洲病夫...”朱棣在旁边哼了一声。

朱栐没说话,把右手的锤子举起来。

“开炮...”

五百门后装线膛炮同时开火。

开花弹划破空气,拖着长长的尾迹,砸进勃艮第人的骑兵阵型里。

炮弹犹如冰雹一般,密密麻麻的砸落到了城墙上。

“轰轰轰...”

爆炸声响起,顿时,整个城墙都被炸塌过去。

“龙骧军,随我冲锋。”

朱栐一夹马腹,战马冲了出去。

八万大军紧随其后,马蹄声如雷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
他冲在最前面,双锤左右开弓。

一个勃艮第骑士冲过来,长矛刺向他的胸口,他一锤砸断矛杆,另一锤砸在马头上,战马哀鸣倒地,骑士被甩出去,摔断了脖子。

又一个布列塔尼步兵举着盾牌挡在前面,他一锤砸下去,盾牌碎裂,那人的手臂也跟着断了。

身后,八万龙骧军跟着他的轨迹冲进敌阵,燧发枪齐射,马刀劈砍。

勃艮第人的前锋瞬间崩溃。

五千骑兵,不到半个时辰就死伤过半,剩下的调头就跑。

后面的步兵方阵也被冲散了,各自为战,乱成一团。

一个穿着华丽盔甲的中年男人骑在马上,挥着剑喊叫着什么,但声音都在抖。

“王爷,那就是勃艮第公爵无畏者约翰。”王贵从后面策马上来。

无畏者...

朱栐脸上露出了一道冷笑。

不过,朱栐没理他,拎着双锤直冲中军。

几个骑士冲过来想拦,他一锤扫过去,五六个人飞出去。

又一个冲过来,他一锤砸在马头上,战马倒地,骑士被压在马下,惨叫声还没出口,马蹄已经踏过去了。

无畏者约翰看着他越来越近,脸色惨白,调转马头就跑。

但跑不了。

朱棣从左边包抄过来,一刀砍翻了护旗手,勃艮第的红白斜纹旗轰然倒下。

李文忠从右边杀出来,带着一队龙骧军堵住了退路。

无畏者约翰勒住马,看着四面八方的铁甲兵,手里的剑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“投降,我投降…”

朱栐勒住马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早这样不就好了。”

身后,勃艮第人的阵型彻底崩溃了。

士兵们扔下武器,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。

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,叮叮当当,像下雨一样。

布列塔尼人跑得最快,看见勃艮第人的中军旗倒了,调头就跑,连阵型都不顾了。

普罗旺斯和奥弗涅的联军跑得更快,还没冲到阵前就散了。

朱栐没有追...

他勒住马,把锤子挂回马背上,擦了擦脸上的血。

身上全是血,但不是他的。

“传令,收拢俘虏,打扫战场。”

王贵应了一声,带着人去了。

朱棣策马过来,翻身下马。

“二哥,勃艮第公爵抓了,布列塔尼人跑了,要不要追?”

“追...让表兄带五千人去追,别让他们跑回布列塔尼。”

李文忠应了一声,带着人往西去了。

朱栐转过身,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。

勃艮第士兵排成一列列,垂头丧气,有的在哭,有的在发抖,有的嘴里念叨着什么,像是在祈祷。

无畏者约翰被五花大绑,跪在地上,脸色灰白。

他的金冠歪了,紫色披风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。

朱栐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
“带下去,关起来。回头跟查理六世一起送回应天府。”

无畏者约翰被押下去的时候,腿都在抖。

傍晚时分,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了。

俘虏大约一万两千人,战马几千匹,粮草辎重堆成小山。

朱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看着士兵们清理战场。

王贵从远处走上来,手里拿着一份清单。

“王爷,俘虏清点完了,勃艮第人七千,布列塔尼人三千,普罗旺斯和奥弗涅人两千。

粮草够大军吃两个月的。”

朱栐点点头。

“俘虏编入辅兵,让他们修路,挖矿,种棉花,不愿意的送去澳洲。”

王贵应了一声,又问道:“那些贵族呢?抓了二十多个,有伯爵,侯爵,还有几个公爵的亲戚。”

“土地充公,财产登记,人送去挖矿。”

王贵点头,转身去了。

朱栐站起身,走到无畏者约翰的中军帐前。

帐里还点着蜡烛,桌上摊着一份地图。

地图上标注着勃艮第全境的城市,河流,山脉,还有兵力部署。

第戎在勃艮第东部,是勃艮第的首都,也是法兰西东部最大的城市。

“二哥,看什么呢?”朱棣从后面走上来。

朱栐指着地图上的第戎。

“这里,勃艮第的首都,拿下第戎,勃艮第就完了。”

朱棣看着地图,皱眉道:“第戎在内陆,离这儿两百多里,一路上都是平原和丘陵。”

“平原好打,丘陵也好打,咱们的燧发枪,什么地形都能打。”

朱棣点头,没再问。

朱栐转过身,看着北方。

那里是第戎的方向,是勃艮第的心脏。

拿下第戎,勃艮第就完了。

勃艮第完了,布列塔尼和普罗旺斯就不敢动了。

英格兰人就算来了,也翻不了天。

第二天一早,大军继续北进。

走了两天,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城。

城不大,城墙也矮,城门口站着几个士兵,看见远处那片铁黑色的潮水,转身就跑。

朱栐勒住马,看了一眼。

“传令,绕过去。小城不打,直奔第戎。”

大军绕过小城,继续北进。

又走了两天,前方出现了一座大城。

城墙很高,灰蒙蒙的,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
城门口人来人往,乱糟糟的。

“王爷,前面就是第戎。”王贵从后面策马上来。

朱栐勒住马,眯着眼看了一会儿。

城墙上站满了士兵,火炮已经架好,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城外。

守军大约五六千人,穿着杂色衣裳,武器五花八门。

“列阵...”

八万大军开始列阵。

五百门后装线膛炮一字排开,炮口对准了第戎的城墙。

城墙上,勃艮第守军的脸色变了。

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多铁甲兵,从没见过这么多火炮。

几个贵族骑在马上在城墙上跑来跑去,挥着剑喊叫着什么,但声音都在抖。

“开炮...”

五百门后装线膛炮同时开火。

开花弹划破空气,砸在第戎的城墙上。

有火炮就是这么简单...

“龙骧军,随我攻城。”

朱栐一夹马腹,战马冲了出去。

八万大军紧随其后,马蹄声如雷。

第戎的守军比巴黎少得多,五千人,不到半个时辰就溃散了。

朱栐站在城中心的广场上,看着这座勃艮第的首都。

街道比巴黎窄,但脏乱差的程度不相上下。

地上到处是垃圾和粪便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。

几个龙骧军士兵正在清理街角的一堆垃圾,用铁锹铲到推车上。

一边铲,这些士兵就一边骂骂咧咧的,好在还有那些欧洲的百姓帮忙。

额!是逼着他们帮忙的。

朱栐没理会这些,他的目光落在城东那座大教堂上。

石头砌的,尖顶高耸,门口立着两根石柱,柱顶上有十字架。

每一个城市都会有一个教堂,这里的教会还真是厉害...

朱棣策马过来,翻身下马。

“二哥,第戎拿下了,接下来往哪儿打?”

朱栐掏出地图,摊在马背上。

“往北,打加莱,英格兰人的船队快到了,冯胜一个人在那边,兵力不够。”

朱棣看着地图,皱眉道:“加莱在北边,离这儿三百多里,一路上都是平原。”

“平原才好打,咱们的骑兵和火炮都能施展。”

朱棣点头,没再问。

朱栐转过身,看着北边的天空。

那里是加莱的方向,是英格兰人在大陆上最后的据点。

拿下加莱,英格兰人的后路就断了。

亨利五世就算来了,也跑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