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闵站在安徽舰的舰岛舷窗前,望远镜里那道模糊的海岸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
“这就是矮人国?”

副官常茂站在他身后,手里的海图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。

“禀司令,前方就是九州岛南端的鹿儿城,矮人国本土最南端的门户。”

冉闵放下望远镜,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。

“传令舰队,环形展开,所有舰炮对准海岸线,舰载机准备起飞。”

“是!”

安徽舰身后,大唐帝国海军的庞大舰队在洋面上铺开。

舰炮黑洞洞的炮口,在朝阳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,甲板上的舰载机机翼下挂满了航空炸弹。

信号旗在桅杆上依次升起,各舰同时回复“准备完毕”。

冉闵转过身,海风吹动他身上的黑色大氅。

“起飞。”

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,第一批舰载机群的螺旋桨开始转动,引擎轰鸣声从低沉的嗡嗡声变成震耳欲聋的咆哮。

战斗机、俯冲轰炸机、鱼雷攻击机依次从甲板上弹射升空,在一千米高度编成六个攻击波次,遮天蔽日地朝鹿儿城方向飞去。

...........

矮人国,首都玛丽乔亚。

皇居的地下作战室里,气氛凝重得像是有人把空气都抽走了。

宫载亲王坐在长桌的主位上,面前摊开的是镇台府发来的紧急电报。

电报的内容只有一行字:

“大唐舰队出现在鹿儿城外海,舰船数量无法统计,敌舰载机群已飞越海岸线。”

作战室里的将官们面如死灰,没有人敢直视宫载亲王阴沉的脸。

宫载亲王的手指在电报上敲了敲,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一个字都像刀片一样刮在所有人的耳膜上:

“山下奉文在哪里?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宫载亲王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和文件同时跳了起来。

“山下奉文在哪里?!”

“殿下......”

陆军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艰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,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油光。

“南方集群......已经一天没有回电了。”

“一天没有回电?”

宫载亲王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四十万大军,帝国最精锐的南方集群,一天没有回电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最后一次通讯是在衡阳以北的万家岭地区,山下大将报告正在与常遇春部进行决战,之后......”

梅津美治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“之后所有电台全部失效,通讯完全中断。”

作战室的门突然被推开,通讯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手里攥着一份译电纸,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。

“殿下......山下大将的诀别电报......”

宫载亲王猛地站起来,一把抢过译电纸,目光在纸面上飞速扫过。

然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缓缓跌坐回椅子上。

山下奉文的诀别电报很短,短到只有三行字:

“南方集群四十万将士,已于万家岭全体玉碎,臣未能击败常遇春,未能守住中南,一切罪责在臣一人。”

“帝国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,大唐的军队不日将兵临国门,臣在此请求殿下御敌于国门之外,万不可让敌军登陆本土。”

“山下奉文,诀别。”

作战室里鸦雀无声。

四十万南方集群,帝国的脊梁,半个月个月前还在华夏领土上横扫千里,半个月后就在万家岭全体玉碎?

宫载亲王把电报放在桌上,手指慢慢地、慢慢地攥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。

“常遇春......常遇春......”

他重复着这个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杀意和恐惧。

“海军!”

海军大臣永野修身浑身一颤,从座位上站起来。

“殿下......”

“你告诉我,大唐舰队现在在鹿儿城外海,海军能否御敌?”

永野修身张了张嘴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

“联合舰队......已经全军覆没。”

宫载亲王闭上眼睛。

“我知道联合舰队覆没了,我问你的是海军现在还有什么?”

永野修身低下了头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:

“殿下,帝国海军现存可作战舰艇,不足三十艘,其中最大的舰艇是两艘巡洋舰,其余全是驱逐舰和鱼雷艇。”

“大唐舰队的舰船总数,据鹿儿城观察哨报告,超过两百艘。”

“能御敌吗?”

“......不能。”

永野修身说出这两个字之后,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。

“殿下,”

他缓缓地从座位上走出来,跪在了宫载亲王面前,“帝国已经战败了。”

“联合舰队覆灭之后,制海权完全丧失,东南亚的资源产地全部被切断,本土的石油储备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。”

“南方集群覆灭之后,本土的陆上防御力量只剩下不到二个乙类师团,老兵比例不足百分之三,装备不足,弹药不足,粮食不足......”

“永野!”

陆军大臣东条英机猛地站起来,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
“你说什么?!”

永野修身没有转头,依然跪在地上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

“我说帝国已经战败了,继续抵抗只会让更多的人无谓地送死。”

“殿下,”

永野修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“臣建议......向大唐,无条件投降。”

“八嘎!你找死!”

东条英机怒吼,随后他的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
他拔出腰间的佩枪,枪口顶在永野修身的后脑勺上,扳机扣动的声音在密闭的作战室里炸开。

“砰!”

永野修身一头栽倒在地,鲜血和脑浆溅在绛红色的地毯上。

东条英机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,他的眼睛血红,呼吸急促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
“谁敢再提投降二字,这就是下场!”

他把手枪重重地拍在桌上,转过身面对宫载亲王,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:

“殿下!帝国还没有败!”

“我们在满洲还有关东军,在三韩还有朝鲜军,在华夏还占据着大片土地!”

“即便本土被围,我们还可以退守满洲,退守三韩,退守华夏!”

“帝国不能投降!帝国的臣民不能投降!”

东条英机一拳砸在桌上,茶杯跳起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
我建议,立刻发动一亿玉碎!”

他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,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舞。

“发动神风特攻!发动本土动员!”

“把所有能拿武器的人都武装起来!女子也要拿起竹枪!老人和孩子也要绑上炸药与敌人同归于尽!”

“一亿国民,一亿战士!让大唐的军队踏上帝国土地的第一步,就陷入全民皆兵的汪洋大海!”

宫载亲王沉默了很久。

作战室里只有东条英机粗重的喘息声,和永野修身尸体上鲜血滴落在地毯上的声音。

最终,宫载亲王开口了。

“准。”

一个字。

东条英机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狂热的光芒,他猛地立正,脚跟并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
“臣,东条英机,誓死报效殿下!”

.........

当天下午,矮人国所有报纸的号外同时出刊,标题只有四个大字:

“一亿玉碎!”

广播电台切断了所有常规节目,反复播放着玉音诏书。

“帝国已经面临千年未有之危局,强敌犯境,亡国灭种在即,号召全体国民团结起来,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抵挡外敌的铜墙铁壁,一亿国民,人人皆是战士,玉碎之心,绝不苟活。”

玛丽乔亚的街头,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征兵站。

征兵站的桌子前面排起了长龙,报名的人里有退伍的老兵,有在校的学生,有工厂的工人,有商店的店主。

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,狂热、决绝、不死不休。

妇女会的成员们开始在街头分发竹枪,竹枪的枪头削得尖尖的,上面刷了一层桐油。

“用这个捅大唐兵的肚子!”

一个绑着白头巾的妇女会长站在箱子上大声喊,“捅进去转一圈,能把肠子搅出来!”

少年国民学校的操场上,教官正在教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如何捆绑炸药包。

“把这个绑在胸前,然后冲向敌人的坦克。”

教官蹲下身,把一个模拟的炸药包绑在一个男孩的胸前,“拉掉保险销之后,你有三秒钟的时间钻进坦克下面。”

“别怕,三秒钟很快的,你感觉不到疼。”

男孩用力点头,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被洗脑到极致的狂热。

“老师,我能炸掉几辆坦克?”

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,微笑着说:

“勇敢的孩子,一辆就够本了。”

帝国的兵工厂二十四小时不停工,机器轰鸣,工人们两班倒连轴转。

弹药生产线的速度开到了最大,子弹、炮弹、手榴弹、炸药包从流水线上源源不断地下来,直接被装上卡车运往各个防御阵地。

神风特攻队的飞行训练也在同时进行。

飞行学校的教官把飞行手册撕掉了三分之二,只留下起飞和俯冲两个章节。

“你们不需要学降落,不需要学空战格斗,不需要学编队飞行。”

教官站在一群年轻的飞行员面前,声音沙哑,“你们只需要学会两件事,起飞,然后找到敌舰撞上去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
“你们的名字会被刻在神社里,你们的家人会得到帝国永远的供养。”

“帝国万岁!”年轻的飞行员们齐声高喊。

整个矮人国沸腾了。

从城市到乡村,每一个角落都在准备着迎接最后的决战。

妇女们在磨竹枪,老人们在削木箭,孩子们在绑炸药包,男人们扛着步枪在街巷间进行巷战训练。

玛丽乔亚城外的防御工事开始动工,挖土机不够就用铁锹,铁锹不够就用双手,数以万计的市民在城外的山坡上挖掘战壕和反坦克壕沟。

东条英机站在玛丽乔亚的城墙上,看着下面蚂蚁般忙碌的市民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
“一亿玉碎。”

他喃喃自语,“大唐的军队,你们来吧。”

“帝国的每一寸土地上,都有帝国的子民,你们每走一步,都要付出血的代价。”

........

同一天,鹿儿城外海。

冉闵站在安徽舰的舰岛舷窗前,看着最后一批舰载机呼啸着着舰。

鹿儿城的军事设施,在第一轮空袭中就被炸成了一片废墟,镇台府的司令部被一枚一千磅炸弹直接命中,从少将到勤务兵一个都没跑出来。

“司令,”

常茂走上舰岛,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侦察报告,“鹿儿城港已完全瘫痪,沿岸炮台被摧毁七座。”

“九州镇台府指挥体系崩溃,当面之敌已无组织抵抗能力。”

冉闵接过报告看了一眼,随手递给身后的参谋。

“继续轰炸,不要停。”

“飞机制造厂、炼油厂、铁路枢纽、桥梁、电厂,所有有价值的目标全部摧毁。”

“是。”

常茂转身要走,冉闵叫住了他。

“等等。”

“司令?”

冉闵闭上眼睛。

“我先和仰光通个话。”

几秒钟后,李云龙的声音在脑海响起。

“冉闵?”

“大哥,”

冉闵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,“舰队已抵达矮人国外海,九州岛的第一轮打击已经完成,现在我要请求一件东西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邱小姐。”

李云龙那边沉默了几秒钟。

“你等一下,我看看积分。”

大约半分钟,然后李云龙笑了。

“呵,巧了,万家岭大捷的战果统计刚刚出来,歼敌总数超十万,净化点积分昨晚到账,加上全国各地的日产积分,我现在手里刚好五十万。”

“五十万?”

冉闵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,“那岂不是能换五个邱小姐?!”

“没错。”

李云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系统,兑换五枚邱小姐,目标坐标由冉闵实时提供。”

【积分扣除五十万,兑换五枚邱小姐,已放在随身空间步,可随时释放。】

冉闵的双手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。

五枚邱小姐。

每一枚的当量都是两万吨TNT,五枚就是十万吨。

而矮人国的城市都是木结构建筑,人口密度极高,一枚下去......

他几乎是跑着冲出舰岛的,一口气跑到055大驱的垂直发射单元旁边。

055大驱是整支舰队里唯一能够装载邱小姐的战舰,它的垂直发射单元经过特殊改装,每一个发射井的内部尺寸都刚好能容纳一枚邱小姐。

“打开一号到五号发射井!”

冉闵站在甲板上,海风吹得他的大氅猎猎作响。

五个垂直发射井的井盖同时打开,黑洞洞的井口对着阴沉的天空。

光芒在井口闪现,五枚银白色的锥形物体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发射井内部。

邱小姐。

光滑的金属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记,没有任何编号,只有一种冷漠到极致的银白色。

“坐标设定,矮人国首都玛丽乔亚。”

冉闵一字一顿地说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投放区域,东城人口最密集区。”

..........

玛丽乔亚,东城区。

这里是矮人国首都人口最稠密的区域,密密麻麻的木结构房屋像蜂巢一样挤在一起,狭窄的巷道窄得连一辆板车都推不过去。

东城区居住着超过五十万矮人,大多数是工人、手工业者、小商贩和他们的家属。

此刻,东城区的街道上正在进行着“一亿玉碎”的训练。

妇女们在路边的空地上练习刺枪,孩子们在巷子里学习如何投掷燃烧瓶,老人们坐在门口把钉子钉进木棒的顶端,制作简易的狼牙棒。

没有人抬头看天。

因为没有人知道什么叫核武器。

没有人知道,在头顶一万米的高空,有一枚银白色的物体正在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坠落。

它下落的时候没有声音。

没有呼啸声,没有引擎轰鸣,没有弹丸撕裂空气的尖啸。

它只是无声地下坠,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。

如果此刻有人抬头看,能看到天空中有一个微小的银色光点,像一颗流星,但比流星更快,而且没有尾巴。

没有人抬头。

玛丽乔亚东城区,上午十点三十七分。

一枚邱小姐触及了地面。

“轰隆隆!”

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,没有人听到声音。

因为声音的速度追不上毁灭的速度。

爆炸中心点,温度在一万亿分之一秒内飙升到一百万摄氏度。

这是太阳核心温度的一百倍。

这是恒星内部才能达到的温度,在这一瞬间被压缩到了地球表面一个直径不足一毫米的空间里。

中心点的空气在瞬间被电离,原子的电子被剥离,原子核在无法想象的超高温下发生聚变。

然后,光。

一种人眼从未见过的光。

是一种纯粹的、绝对的、吞噬一切的白色。

这种白光没有颜色,因为所有的颜色都被它包含了。

在白光扩散的瞬间,以爆心为圆心的半径四百米内,所有东西同时气化。

“同时”这个词不够准确。

因为从气化开始到气化结束的时间间隔,短到人类的神经系统来不及传递任何疼痛信号,短到大脑来不及形成任何意识,短到灵魂来不及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拥有肉体。

数万矮人在同一瞬间变成了气体。

他们的身体、他们的衣服、他们手里的竹枪、他们脚下的木屐、他们身边的木结构房屋、他们脚下的泥土和石子。

一切,都变成了气体。

“轰隆隆!”

“轰隆隆!”

在下一个瞬间,爆炸声方才响起,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周扩散。

冲击波的传播速度是每秒四百四十米,比声音快三分之一。

所以冲击波先到,声音后到。

冲击波所过之处,木结构房屋像火柴盒一样被拍扁、撕碎、卷起。

人体被抛向空中,像狂风中的落叶,四肢在空中不自然地扭曲,骨骼在冲击波的挤压下断裂成数十节,内脏从口腔和肛门被挤压出来。

距离爆心一公里处,冲击波的风速超过每秒一百米。

这是一个什么概念?

一场台风的风速是每秒五十米,每秒一百米的风速是超级台风的两倍。

在这种风速下,人体不是被吹倒,而是被吹飞。

不是被吹飞几米,而是被吹飞几百米。

一个体重七十公斤的成年矮人,在每秒一百米的风速下,身体受到的风压超过一千公斤。

这相当于一辆小轿车的重量压在一个人的身上。

肋骨全部断裂,断骨刺穿肺部和心脏,人在落地的瞬间就已经死了。

冲击波过后,是热辐射。

热辐射的速度是光速,比冲击波快得多,所以热辐射先于冲击波到达。

距离爆心两公里处的温度瞬间升高到五百摄氏度以上。

五百摄氏度是什么概念?

纸的燃点是一百三十摄氏度。

木材的燃点是二百五十摄氏度。

人体皮肤在七十摄氏度时,会在一秒钟内产生三度烧伤。

五百摄氏度时,一切可燃物都会在瞬间自燃。

房屋自燃,树木自燃,衣服自燃,头发自燃,人体自燃。

数以万计的矮人同时变成了火球,他们在地上翻滚惨叫,但身上的火是烧到皮下的脂肪,脂肪融化后成为燃料继续燃烧。

有些人冲进了河流,但河流的表面已经被热辐射加热到了沸腾的温度。

跳进沸水里和留在岸上被烧死,是两种不同的死法,但结局是一样的。

然后是声音。

地面上的人听到的是一声炸雷,但比炸雷响一万倍。

声音的音量超过二百分贝,足以震碎人的耳膜,让血液从耳朵里喷涌而出。

两公里范围内,所有没被冲击波吹飞的人,耳膜全部破裂。

五公里范围内,所有的窗户玻璃同时碎裂,碎片像弹片一样射向室内的人。

十公里范围内,人们听到了天崩地裂般的巨响。

玛丽乔亚的皇宫里,宫载亲王脚下的地面猛然一震,茶杯从桌上掉下来摔得粉碎。

他冲到窗前,推开窗户,看到了东边的天空。

整个东城区的上空,升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。

蘑菇云的头部是白色的,像一万朵云彩被揉成了一团,从地面缓缓升起,越来越高。

蘑菇云的柄是灰黑色的,那是被卷起的泥土、建筑物碎片和人类尸体的灰烬。

它们在高温中升腾,翻滚着,扭曲着,像神话中的擎天之柱。

宫载亲王的手在发抖,双腿在发抖,全身都在发抖。

“这是什么......”

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。

“这是什么?!”
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