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,会铸就传奇与史诗。
而那些故事,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变得失真、变得不可思议...
而最终变得荒谬...
在亚拉死后的一个冬天里,那追随弥赛亚迁徙至迦南的第一批迦南人,其中因过于衰老,也相继去世了......
其中包括那位族老,他没有子嗣,也没有留下后裔。
但当他临死之前,许多老迦南人,也都来看望了他。
人们问他一生中有何功绩、有何值得铭记的...
他说,他此生最骄傲的一件事,便是将一张卷轴交给了亚拉弥赛亚,
而如今,那卷轴上正记载着那迦南人,必恪守的九诫...
族老说完这话,便含着笑死了。
然而,那些老迦南人,却没有告诉他...
亚拉死后短短的几个月里。
那九诫便再没什么人遵守了...
而在数年之后,那追随过亚拉、尚且铭记其遵嘱的老迦南人,在数量上便远远少于那些搬迁过来、并在此地结婚生子的新人了...
原本,在亚拉死后,因为以撒尚且年幼、莎拉是个女人,因此麻子脸便顺理成章,成为了迦南新的话事人,他是亚拉坚定的追随者,因此一直遵行着亚拉的管理模式。
但他并无亚拉的声望,也许治理原来的老迦南人尚且可行。
但是当新来的人越来越多,并在迦南结婚生子、落地生根后。
麻子脸的管理,便不再那么的奏效了...
虽然迦南人大都自诩为神的选民,并依旧将迦南称呼为“神赐之地”。
但他们大多数都对九诫的教诲视若无睹。
而因为厌烦麻子脸的聒噪,
那迦南人甚至联合起来,将麻子脸架空,并踢出了管理层,甚至为了防止他东山再起,在几年后某个夜晚将其杀害,他们把麻子脸抛尸野外,伪造成一场不幸的野兽袭击.....
而那些牧师们为了保全自身,也逐渐对九诫闭口不谈,只是奋力地鼓吹亚拉的伟业以及功绩,将其打造、包装成为一个纯粹的英雄与偶像,而非弥赛亚...
除此,随着商业的逐渐兴盛,那奴隶居然再一次出现在了迦南的土地上,那些享受着丰饶土地的迦南人们,居然不满足于小富即安,他们挥舞着皮鞭,抽打着那些奴隶,好让他们大批量地种植那高品质的葡萄与水果;
而酒馆里那富有科林斯特色的妓女产业,也扩展到了迦南的每一个角落。
当八年之后...
甚至有人在家中供奉起了那奥林匹斯神系的神像时......
至此。
那些仍旧怀念着弥赛亚,信奉着天主的、为数不多的义人...
才彻底相信——
迦南人。
已然完全忘记九诫了...
同年。
以撒十八岁。
他在提尔爷爷的院子里。
正认真聆听提尔爷爷给他的最后一次教诲:
“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交给你的了......”
“你的剑术,已然抵达了普通人能抵达的极限,大约有青铜勇士的水平...”
“再配上你那不知疲倦、快速恢复的特殊能力,应该能够击败一般的白银勇士...”
老提尔彻底老了,他身子没有数年之前挺拔,胡子、头发已然彻底花白,手臂上的肌肉也松弛了、肉眼可见那皮肤坠了下去...
他眼中也没有了当年那股生人勿进的杀气,而是透着一股和蔼、一股岁月的沧桑。
“提尔爷爷,那我和珀尔修斯还有多大的差距呢?”
以撒和他父亲一般高大,但比他父亲壮一点。
眉眼之间也有着亚拉的影子......
而最惹人注意的是他那双金色的眸子,就像是眼中藏着一块金子。
老提尔听言不禁哑然失笑,他看着已经长大成人、甚至比他还要高半个头的以撒,眼中光芒闪烁,看向远方、似乎在看向遥远的回忆:
“他比你强一点...”
“早在五年前他便通过了黄金勇士的试炼。”
“他是史上最年轻的黄金勇士...还是王位的有力继承人,一些平民出身的官员、富商,想要攀附他,甚至提议授予珀尔修斯英雄的席位,修筑英雄殿中的第二座丰碑......”
当老提尔这话一出,
原本自信满满的以撒,当即又泄了气。
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,他还是无法望其项背......
不过,他早就习惯了。
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,他还是躺着就好。
不如回去吃希娅迦姐姐做的蜂蜜面包。
而此时,老提尔提醒道:
“哦对了,如果我没记错,你快生日了...”
“迦南议会厅那边,你得尽快过去一趟...”
“你是亚拉的孩子,理应在成年之际继承你父亲的位置...”
以撒听言点了点头。
见天色已晚,已是黄昏,
于是便收拾好东西,向老提尔挥手告别。
自从父亲死后,以撒的生活非常简单,并未过多地接触外人,而是基本上练剑、读书、祈祷三点一线,因此对于迦南如今的状况,他并不是非常了解......
不过想来,应当和那旷野与远山一般,没有什么变化...
他一边想着。
他打算听从提尔爷爷的旨意,先去一趟村镇中心的议会厅。
迦南如今规模不小,好几千人,如果建一座城墙的话,那就是一个小城邦。
而以撒行走在街道之上,周围人都投来好奇以及关心的目光,而老一辈的迦南人,则是热切的打着招呼:“嘿,以撒,今天怎么有空来街上?”
“去办点事。”
而配合着寒暄,再加上了以撒那标志性的金色瞳孔,一些新来的、尚未见过以撒面的迦南人才醒悟过来...那是拥有金色瞳孔的传奇之子,以撒......
以撒走后,
一些人好奇的问:“为什么他眸子是金色的?”
而一些老迦南人,则是煞有其事地解释:“因他年幼时目睹了神迹,那神的影子映在他的瞳孔上,所以他眼眸就成了金色......”
在众人惊讶以及怀疑的目光中,以撒的背影消失在了街道上。
......
议会厅,门口。
以撒打量着这建筑。
这议会厅在这十几年里重建了许多次。
一开始是木屋、后来加上了石砖和瓦片,而在亚拉死后不久,他们不知道从哪搞来了许多大理石与花岗岩,将这议会厅建得十分大气,看上去像个小行宫。
而当以撒踏入了议会厅之后...
里边一人发现了以撒,并揉了揉眼睛,又上下打量了许多次,最终才确认,
他惊呼出声:“以撒?你是以撒?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以撒有些没搞明白,他皱着眉看向了那人,说道:
“是我,怎么了吗?”
“提尔爷爷让我来接手我父亲的位置...”
他话还没说完。
那人却滋溜一下跑进了里边。
只留下以撒一人有些莫名其妙。
那人似乎尤为惊恐,他跑进了内厅中...
对着几个正和妓女欢乐着的男人吼道:
“你们这些蠢货,他来了....”
“如果他知道这一切...”
“天呐...我们完蛋了...”
而此时,一个粗犷的男人吼道:
“怕个屁,他算老几?”
“亚拉都他娘死了几年了?”
“一群狗娘养的,天天拿死人压老子!”
说着,他一把掐住妓女的脖子,
使那妓女濒临窒息、缺氧的极限...
最终在恍惚中...昏厥过去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