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光乍现,如月华破晓。
两尊身披凝实银甲、手持寒芒月刃的灵卫骤然现身战场,没有半分停顿,化作两道银色闪电,一左一右,斩向那偷袭司马弘的男性幽冥邪修!
那邪修正自得意,以为与赵烈联手,又有赤火兽牵制,必能重创甚至击杀司马弘,夺取其身上可能存在的宝物(他猜测司马弘也发现了岩壁秘密)。岂料变故突生,两道凌厉无匹、带着净化气息的月华刀光已至身前!
“什么鬼东西?!”他骇然失色,顾不得继续攻击司马弘,慌忙催动护体黑气,手中一柄白骨短杖横在身前。
“铛!铛!”
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脆响。月刃斩在白骨短杖上,那看似坚固的骨杖竟被斩出两道深深裂痕!更可怕的是,月刃上附着的精纯月华之力,如同滚烫的烙铁,将他护体黑气灼烧得“嗤嗤”作响,迅速消融。
“啊!”邪修惨叫一声,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踉跄后退,虎口崩裂,白骨短杖脱手飞出。一尊灵卫如影随形,月刃横扫,直取其脖颈!
“救我!”邪修亡魂大冒,嘶声向同伴求助。
那女性幽冥邪修见状,又惊又怒,厉叱一声,挥手打出一道漆黑如墨、缠绕着无数怨魂虚影的锁链,缠向追击的灵卫,试图围魏救赵。同时,赵烈也反应过来,虽然惊疑这突然出现的诡异银甲护卫,但此刻箭在弦上,咬牙喝道:“一起上,先毁了这些傀儡!”
他与另一名同党(王师妹)也挥剑攻向另一尊灵卫。
然而,灵卫乃是天书之力召唤,与秦越心意相通,岂是这般容易对付?那被锁链缠绕的灵卫,身形只是微微一滞,月刃上银光暴涨,竟将那怨魂锁链寸寸崩断!去势不减,在男性邪修绝望的目光中,掠过其咽喉。
“噗!”
人头飞起,污血喷溅,神魂俱灭。
另一尊灵卫则面对赵烈二人围攻,月刃舞动,化作一团银色光轮,将攻来的剑光尽数挡下,甚至反震得赵烈手臂发麻。灵卫的力道、速度、以及对月华之力的运用,远超寻常化元初期修士!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从灵卫出现,到斩一邪修,不过两三息功夫。司马弘压力骤减,虽不明这银甲护卫从何而来,但见其攻击幽冥邪修,显然是友非敌。他精神大振,狂吼一声,重剑之上黑光更盛,竟反过来将因灵卫出现而有些愣神的赤火兽逼得连连后退。
“混账!你们究竟是什么人?!”赵烈又惊又怒,看着那尊无头尸体,心中寒气直冒。那女性幽冥邪修更是目眦欲裂,同伴惨死,她尖啸一声,不再保留,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双手结印。
“幽冥唤鬼·百魂噬!”
精血化作漫天血雾,融入周围黑气。黑气剧烈翻腾,化作数十张扭曲痛苦、狰狞嘶嚎的鬼脸,铺天盖地涌向两尊灵卫和司马弘。鬼脸过处,草木枯萎,岩石腐蚀,腥臭扑鼻,惑人心神。
“邪魔外道,也敢猖狂!”一声冷喝响起。
岩壁无声裂开,秦越一步踏出,流云剑在手,眉目清冷。他并未看那些鬼脸,而是并指如剑,凌空一点。
“月华,净世清辉。”
眉心月华剑心清光大放,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月华清辉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,如涟漪扩散,瞬间笼罩方圆三十丈。清辉所过之处,那些狰狞鬼脸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,发出凄厉哀嚎,迅速淡化、消散。连空气中的腥臭与阴冷都被涤荡一空。
女性邪修闷哼一声,术法被破,心神受创,嘴角溢血,惊骇地看着秦越:“月华之力……如此精纯!你……你是月华传人?!”
“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秦越眼神一寒。月华传人的身份,是隐秘,此女能一口道破,看来幽冥势力对月华一脉果然了解颇深,甚至可能一直在搜寻。此女,不能留!
他心念一动,两尊灵卫舍弃赵烈,化作银光,扑向女性邪修。同时,他自己则一步踏出,月影步施展,身如鬼魅,流云剑直刺赵烈。
“秦越!是你!”赵烈此时才看清来人,又惊又怒。他原以为岩壁后藏着什么前辈遗宝或强大妖兽,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新入天院、废了赵元一只手的小子!而且,这小子实力怎会如此诡异?不仅能召唤强大护卫,月华之力还克制幽冥邪功?
“赵烈,勾结外敌,残害同门,其罪当诛。”秦越声音冰冷,剑光已至赵烈面门。
赵烈慌忙挥剑格挡,心中已生怯意。秦越展现出的实力和那诡异的银甲护卫,远超他预料。更麻烦的是,司马弘还在旁边,赤火兽也未解决。
“铛!”
双剑相交,赵烈只觉一股凝练厚重、又带着奇异震荡之力的月华真元传来,震得他气血翻腾,连退数步。他不过是靠丹药堆上来的化元初期,根基虚浮,哪里是秦越对手。
另一边,女性邪修在两尊灵卫围攻下,更是险象环生。灵卫不惧伤痛,配合无间,月刃专克邪功,不过数招,她已伤痕累累,黑袍破碎,露出里面苍白却布满黑色纹路的身躯。
“赵烈!你再不动用底牌,我们都得死在这里!”女性邪修尖声叫道。
赵烈脸色变幻,猛地一咬牙,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骨符,眼中闪过肉痛与狠色:“这是你们逼我的!”
他捏碎骨符,一股比女性邪修施展的“百魂噬”更加阴冷、更加邪恶的气息爆发开来,黑气凝聚,竟化作一尊三丈高、手持巨大骨镰、眼眶燃烧着幽绿魂火的骷髅魔将虚影!气息赫然达到了化元中期巅峰,接近后期!
“桀桀……新鲜的生魂……”骷髅魔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,骨镰挥动,带着刺耳的音爆,斩向秦越!所过之处,连月华清辉都被逼开。
“召唤魔物?雕虫小技。”秦越眼神不变,沟通识海中刚刚融合的“周天纪元之章”。新的天书碎片,带来了新的能力与更深的理解。他心念微动,尝试调动其中一丝关于“星辰镇封”的奥义,结合月华之力。
他弃剑不用,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印诀,口中低诵:“星辰为引,月华为镇,封!”
随着他印诀完成,眉心月华剑心与识海天书碎片同时亮起。夜空中(雾隐谷虽终年迷雾,但此刻似乎是外界夜晚),仿佛有数颗星辰微微一亮,投下微不可查的星辉,与秦越体内月华之力交融,化作数道闪烁着星月光华的锁链虚影,凭空浮现,瞬间缠绕在那骷髅魔将身上!
“滋滋滋……”
锁链触及魔将,爆发出剧烈的净化之音。魔将虚影剧烈挣扎,发出痛苦的嘶吼,身上黑气疯狂蒸发,体型迅速缩小、淡化。
“不!这不可能!你这是什么力量?!”赵烈目瞪口呆,他这骨符是花大代价从幽冥势力换来保命的,可召唤相当于化元后期的魔将投影,竟被对方轻易束缚、净化?
秦越不答,脸色微微发白。这“星月封魔链”消耗巨大,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对新天书碎片的掌控,施展起来颇为吃力。他必须速战速决。
“灵卫,斩邪!”
两尊灵卫得到命令,攻势更猛。女性邪修本就重伤,此刻心神俱裂,一个疏忽,被一尊灵卫月刃斩中腰腹,几乎断成两截,惨叫着倒地,被另一尊灵卫补刀,魂飞魄散。
两尊灵卫解决对手,立刻回身,与秦越一同,攻向被星月锁链束缚、实力大减的骷髅魔将。司马弘也怒吼连连,重剑如狂风暴雨,将赤火兽死死压制。
“不!不要杀我!秦越,我错了!我愿奉你为主,献上所有……”赵烈见大势已去,吓得魂飞魄散,跪地求饶。
秦越眼神冰冷,没有丝毫怜悯。勾结幽冥,残害同门,意图夺宝杀人,此等败类,留之何用?他心念一动,一尊灵卫脱离对魔将的攻击,月刃一闪,掠过赵烈脖颈。
求饶声戛然而止。赵烈瞪大眼睛,头颅滚落,脸上残留着惊恐与不甘。他至死不明白,为何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,会如此恐怖。
剩下那名王师妹早已吓傻,转身就逃。秦越随手一道剑气,了结其性命。对待敌人,他向来不会心慈手软。
此时,骷髅魔将也在星月锁链与灵卫、秦越的围攻下,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,彻底湮灭。骨符反噬,连带着赵烈的尸体都燃起幽绿火焰,化为灰烬。
战场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司马弘与赤火兽的激斗声。赤火兽见势不妙,竟虚晃一爪,逼退司马弘,转身就逃,窜入浓雾消失不见。它灵智不低,知道这群人不好惹。
司马弘拄着重剑,大口喘息,身上多了几道焦黑爪痕,但无大碍。他看向秦越,又看了看那两尊持刃而立的银甲灵卫,眼中闪过惊疑、震撼,最终化为复杂的感慨。
“秦越师弟……不,秦兄,多谢援手。”司马弘抱拳,声音沙哑却诚恳,“若非你及时出手,司马弘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了。这救命之恩,司马弘铭记在心。”
“司马兄客气,同门互助,理所应当。”秦越收敛气息,两尊灵卫化作银光消散。他脸色略显苍白,接连战斗和施展新术,消耗不小。他取出丹药服下,又抛给司马弘一瓶。
司马弘也不矫情,接过服下,调息片刻,问道:“秦兄,这些幽冥邪修,还有赵烈他们……究竟怎么回事?你似乎早就知道?”
秦越略一沉吟,道:“我也是偶然发现赵烈与这些邪修勾结,似乎在搜寻什么。至于他们为何混入学宫秘境,图谋为何,尚不清楚。司马兄是如何卷入的?”
司马弘苦笑道:“我追踪一头受伤的‘铁爪鹰’至此,发现赤阳果,正欲采摘,便撞上这赤火兽。激斗中,赵烈他们突然出现,不仅想抢赤阳果,那两个邪修更是偷袭于我。多亏秦兄出现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秦越消失的岩壁方向,欲言又止。
秦越知他好奇,但岩壁后的秘密关乎天书碎片,不能透露。他转移话题道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战斗动静不小,恐引来其他人或妖兽。司马兄伤势如何?可需调息?”
司马弘摇头:“皮外伤,无碍。秦兄说的是,我们尽快离开。这赤阳果……”他看向那株小树,还剩两颗。
“司马兄发现的,自然归司马兄。”秦越道。他已得重宝,不在乎这几颗赤阳果。
司马弘却摇头:“若无秦兄,我命都没了,何谈灵果。此战秦兄出力最多,理当收取。”他走上前,将两颗赤阳果摘下,递给秦越。
秦越见他态度坚决,也不再推辞,接过一颗:“既如此,你我各取一颗,也算并肩作战的纪念。”
司马弘闻言,脸上露出笑容,接过另一颗:“好!秦兄爽快!你这个朋友,我司马弘交定了!”
两人相视一笑,隔阂消去不少。迅速打扫了战场,将赵烈等人和邪修的储物袋收起(幽冥邪修的物品大多被月华之力净化,只剩些灵石材料),又抹去明显战斗痕迹。
“秦兄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司马弘问。
“试炼还剩三日,我打算寻一处隐蔽之地,调息恢复,顺便消化些收获。”秦越道。他需要时间研究新得的天书碎片和《星衍遗录》。
司马弘点头:“我也需疗伤。既如此,我们就此别过。十日后集结碑前,再与秦兄把酒言欢!”
“保重!”
两人拱手告别,各自选了一个方向,没入浓雾之中。
秦越远离战场,寻了一处隐蔽山洞,布下阵法,这才彻底放松下来。他取出新融合的天书碎片,心神沉入。
碎片融合后,信息更加浩瀚,功能更强。除了原有的记录、推演、空间、召唤等,新增了“星辰感应”、“阵道推衍”、“破妄灵目”等能力,对月华之力的掌控也达到新的高度。更重要的是,两块碎片融合,似乎补全了部分关于“天门”以及上古那场大劫的模糊信息,指向性更加明确。
“中域……问道山……天机阁……还有,守门人总部的具体方位……”秦越消化着信息,眼中精光闪烁。虽然依旧遥远,但至少有了更清晰的目标。
“当务之急,是提升实力,应对学宫内可能的暗流,以及幽冥势力的威胁。”秦越定下心,开始参悟《星衍遗录》。此传承博大精深,若能掌握一二,阵法一道必将成为他强有力的辅助。
时间在修炼中飞快流逝。
十日后,雾隐谷中心,集结碑。
三百余名新弟子,最终活着走到这里的,不足两百五十人。有人重伤,有人颓丧,也有人意气风发。秦越与司马弘几乎同时抵达,相视一笑。林雪也早已到达,独自立于角落,清冷依旧。
周毅等执事清点人数,记录积分。秦越的积分自然名列前茅,但他刻意控制,并未显得太过离谱。司马弘、林雪等人积分也都不低。
最终,秦越、司马弘、林雪、以及另外两名地院弟子,位列前五。秦越当之无愧第一。
“试炼结束,回宫!”周毅宣布。
众弟子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躯,踏上返程传送阵。
秦越回望了一眼雾气朦胧的山谷。此次试炼,危机重重,但收获巨大。不仅实力、见识增长,得了宝物传承,还初步结交了司马弘这个值得一交的朋友。更重要的是,他对天风学宫,对东华大域,乃至对那场延续万古的暗战,有了更深的了解。
前路漫漫,凶险未知。但秦越眼中,只有坚定。
天风学宫,只是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