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策!

这两个字儿,一下吊起了公子高的兴趣。

只见公子高双眼一转,拱手开口,“敢问晏师,有何良策啊?”

晏师却淡淡一笑,话锋一转,“老朽之策,需要公子舍弃一些身外之物,不知公子,愿意否?”

听得此话,公子高微微皱眉。

何为身外之物?

即便如此,公子高仍是拱手开口,“晏师乃府中座上宾,晏师良策,本公子愿洗耳恭听。”

晏师闻言,点了点头,“老朽之策,就是让公子舍弃皇帝位。”

话音未落,可公子高的脸色,却在瞬间阴沉下来。

他藏拙许久,为的是什么?

不还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位!

让他舍弃皇帝位,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。

见公子高面色阴沉至极,晏师则淡淡一笑,轻声开口,“公子,此舍,非彼舍?”

听得这话的公子高,面色才算缓和些许,“怎讲?”

晏师老眼一转,捋着花白胡须,“没有人敢拿陛下的身体情况开玩笑。”

“此时传旨,依老朽之见,陛下的身体,当在朝夕之间。”

“正因如此,公子更不能返回咸阳。”

听得这番话,公子高的眉头,皱得更紧了。

按常理来说,越是如此,越应快速返回才对!

若差一步,则是与皇帝位失之交臂啊!

当然了,公子高默不作声,等待着晏师的下文。

晏师淡淡一笑,“如今的大秦,英烈关破,扶苏生死不知。”

“胡亥又远在闽中郡,短时间内难以返回。”

“将闾谋反事败,皇帝位自然与他无关。”

“况且,老朽认为,众多公子中,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性,没有人比公子更适合大秦的皇帝位。”

说到这儿,晏师顿了顿,“若短时间内没有公子返回咸阳,那陛下弥留之际,定会好好考虑一番。”

“可若有公子率先返回咸阳,则会引起陛下的猜忌之心。”

“因为陛下当初下的旨意,是让公子戍边。”

听得晏师的这番分析,公子高若有所思。

片刻后,公子高面色一变,“晏师,你是说,这道旨意,非陛下亲授。”

晏师点了点头,“这道旨意并未加盖玉玺,老朽因此猜测,当时某位重臣,见陛下身体不妙,才让人送出的消息。”

公子高皱着眉头,眼睛频频闪烁。

半晌后,公子高叹息一声,“那......”

“此事就依晏师了。”

晏师点了点头,“此乃事一,公子,还要趁早准备啊。”

听得此话,公子高刚刚舒展的眉头,又皱了起来,“还有什么?”

晏师冷冷一笑,“若陛下将大秦托付给公子,公子则需带亲兵返回咸阳即可。”

“若陛下并未将大秦托付给公子......”

晏师只说了半句话,可公子高却听懂了,脸色也不由得沉了下来!

又过片刻,公子高沉声问道:“若并未传位于本公子,晏师觉得,当如何?”

晏师老眼又是一转,悄声冷言道:“依老朽来看,若没有传位于公子,定是有人篡改陛下旨意。”

“到那时,公子当起兵入咸阳,以清君侧!”

这就是造反啊!

公子高的脸色‘唰’一下的就变了。

他觊觎皇帝位已久,可真到了这个时候,他还是觉得心惊胆寒。

因为每每想到那个背影,他都不敢抬头,更别提直视他父皇的正脸。

可他在辽东郡的所有准备,不就是为了这天的到来吗!

足足沉默了半晌,公子高才冷着脸,重重点头,“一切,就依晏师所言!”

说完,公子高深吸一口气,向晏师躬身拱手。

对于公子的大礼貌,晏师则欣然接受了。

与此同时,马不停蹄的胡亥和赵高,带着一万甲士,已赶到南郡。

距抵达咸阳,还剩不到一半的路程。

自从踏上归途,赵高一直都是喜上眉梢。

因为他的巅峰时刻,即将来临。

反倒是胡亥,百无聊赖得很,随性带出来的几个美艳娇娘,差不多都被他玩坏了。

美酒也所剩无几。

可这里并非闽中郡,他只能压下心头欲火,花点小钱儿买几个农家女凑合享用。

夜晚时分,部队在南郡边安营扎寨。

赵高走进胡亥的大帐,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农家女,冷哼一声。

早已等候在帐外的门客,对于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,径直走了进来,将这些农家女拖了出去,丢在营地外,任由其等死。

赵高叹息一声,拉起迷迷糊糊的胡亥,“公子,醒醒。”

胡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见来人是老师后,撇了撇嘴,“老师,可是到咸阳了?”

赵高轻笑一声,躬身拱手,“回公子,距咸阳还有几日。”

胡亥顶着一脑袋问号,“既然没到咸阳,那老师来做什么?”

赵高无语了,压着心头火,强挤出一丝笑意,拱手开口,“虽未到咸阳,可接下来的路程,耳目众多。”

“公子还当洁身自好啊。”

听得这番话,胡亥撇了撇嘴,“本公子此番回咸阳,是为了登基做准备。”

“洁什么身,自什么好。”

说到这儿,胡亥才穿上衣服,走下床榻,喝了口远不如‘十里香’痛快的酒,“依本公子来看,沿途郡守就应该自觉地把美女和美酒奉上。”

“等本公子登基后,还会赏赐他们一番。”

听得这番话,赵高嘴角一抽。

陛下那么英明,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?!

可这个想法,只能被赵高深埋心底,因为他的‘帝师’之位,还要仰仗这胡亥。

赵高淡淡一笑,站在胡亥身侧,轻声开口,“此时公子还未成为大秦皇帝,自然要收敛一些,免得落下口舌。”

“待公子登基后,老奴保证,天下美女,天下美酒,尽凭公子享用。”

胡亥闻言,双眼一亮,嘴角上扬,瞥了眼赵高,“老师,此言当真?”

赵高点了点头,“老奴不敢诓骗公子。”

“到时候,这等小事儿,无需公子开口,老奴就可以替公子办了。”

有了赵高的许诺,胡亥才一扫心头阴霾,满意地拍了拍赵高的肩膀,“老师,你放心,等本公子成了大秦皇帝,便封老师为大秦‘帝师’。”

“荣华富贵,本公子与老师同享。”

听得胡亥的这番话,赵高双眼一亮,赶忙伏跪在地,“老奴,多谢公子!”

然而,赵高却突然改口,“应该是多谢陛下。”

陛下!

听得这两个字儿,胡亥再也压不住上扬的嘴角,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