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万金?

全调过来?!

齐桓闻言,心头一颤,“公子,那可是......”

“那是给活人用的,”扶苏瞥了齐桓一眼,“英烈关若立不起来,匈奴的铁骑,将随时踏进关中。”

“到时候,有多少钱,都是人家的。”

齐桓不再说话,躬身领命。

苟戓深吸一口气,重重抱拳,“吾师放心,弟子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要让英烈关赶在匈奴进攻前,建造完成。”

扶苏看着他,看似随意地问了句,“李玉坤临终前,可曾留下什么话?”

苟戓闻言,浑身一震。

他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帐内的空气几乎凝固,他才开口。

可他的声音,却像吞了沙土一样,异常沙哑,“李大人......”

说到这儿,苟戓喉结滚动,渐渐哽咽,“他说他,对不住吾师......”

“神机营是吾师的心血......”

“他不能再为吾师效力了......”

“他,让弟子们好好干,别给神机营丢人......”

“别辜负了吾师对神机营的期望......”

“吾辈工匠,当与神机营一起,名流千古!”

说完,苟戓已是泪流满面。

扶苏缓缓闭上双眼,拳头渐渐攥起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
良久,扶苏睁开眼,伸手拍了拍苟戓的肩膀,“大秦有神机营,当之幸也。”

苟戓跪地,重重叩首。

纪梁也跟着跪下,脸都花了,除了眼泪就是鼻涕。
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辽东,监军府。

公子高放下手中的密报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片刻后,公子高看向晏师,“两万精骑全军覆没?”

晏师靠在窗边,板着脸,“不止。”

“据探子回报,蒙恬被扶苏调去了太安城,当什么兵部侍郎。”

“新任大将军,不知扶苏从哪儿找来的一个叫韩信的毛头小子。”

“这次野狼谷一役,韩信率兵,用了一种会喷火的东西,直接把野狼谷烧成了炼狱。”

“藏在里面的匈奴,都被烧死了。”

“即便有侥幸躲过大火的,也都被摘了脑袋。”

公子高眉头紧锁,“会喷火的东西?”

晏师点头,“正是。”

“探子说,扔出去就烧,沾在身上扑不灭。”

“得知此消息后,老朽就前往军营,打探关于这种武器的线索。”

“可军中的老卒却说,从没见过这种武器。”

说到这儿,晏师苦笑一声,“真不知这东西是扶苏从什么地方找来的。”

公子高沉默良久,沉声问道,“牙邪呢?死了?”

晏师摇头,“据说失踪了。”

“可依老朽来看,牙邪大概率是被俘。”

“被俘......”公子高脸色阴沉,走到晏师面前,“他知道多少?”

晏师闻言摇头,轻捋胡须,“他是奉冒顿之命。”

听得此言,公子高的面色才算缓和些许,“如此甚好。”

说完,公子高走回案前,铺开一卷竹卷,提笔蘸墨。

然而,他却迟迟没有落笔。

晏师轻步走过来,皱眉看着空空如也的竹简,“公子打算......”

叹息一声后,公子高放下笔,“算了,暂无打算。”

可晏师懂了。

如今大秦的西北门户,正面临匈奴压境。

此时宜静不宜动。

与此同时,闽中郡,监军府。

赵高盯着探子传来的密报,同样面色难堪,眉头紧锁。

匈奴的两万精兵,竟被全歼。

关键的是,还是被一个名叫韩信的小子全歼。

韩信是何许人也?

这时,有一人轻步走到赵高身后,缓缓开口,“此人厉害。”

突然出现的声音,吓得赵高一激灵。

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赵高嘴角上扬,赶忙起身,转身向这人躬身拱手,恭敬开口,“周先生。”

此人,名为周靡。

年岁不过三十,却是闽中一顶一的谋士。

为了得周靡辅佐,赵高可谓无所不用其极。

可最后,只用了一坛十里香,就将周靡收入麾下,奉为座上宾。

周靡摆了摆手,不管赵高如何,自顾自地坐下,翻阅一封又一封密报。

赵高安静地站在周靡身后,不曾开口打断。

片刻后,周靡将密报全都丢入火盆之中。

其中不乏咸阳官员的把柄。

赵高脸上,却不见丝毫心疼。

周靡倒满一觞十里香,摆了摆手,示意赵高坐下,“赵大人,有何打算?”

赵高则双眼一转,态度谦卑,“还请先生不吝赐教。”

满饮一口,周靡的脸上挂着满足,吐出一口酒气,这才缓缓开口,“草民以为,当下,赵大人应出兵。”

出兵?

赵高闻言皱眉,“向何地出兵?”

周靡淡淡一笑,“自然出兵讨伐意图谋反的将闾。”

听得此话,赵高心头一震!

将闾谋反,他有一半功劳啊。

只因他与桂林郡守夏檗,是多年好友。

瞧得赵高面色骤变,周靡缓缓开口,“将闾死活,无所谓。”

“只是夏檗这个人,决不能让他活着。”

“他活,则赵大人危矣。”

听得此话,赵高面色骤沉,“先生是说,夏檗会出卖我?”

周靡又倒满一觞,点了点头。

赵高却轻笑一声,“先生多虑了,吾与夏檗是至交,他怎会......”

周靡却开口打断他,“不过是大人一厢情愿罢了。”

“天下大势,浩浩荡荡。”

“实则却是利来利往。”

赵高闻言,收起笑意,凝视着周靡。

周靡继续开口,“夏檗之所以起事,想必是大人许其好处。”

“让其无法拒绝的好处。”

“可仅凭桂林郡的一万兵马,难成大事。”

“即便沿途皆有准备,仍无用处。”

听得这番话,赵高的脸色,黑如锅底。

的确是他劝说夏檗不假,可路上的藏兵,他可从未告诉过周靡。

周靡又是怎么知道的?!

瞧见赵高眼底闪烁的阴霾,周靡轻笑一声,“赵大人不妨猜一猜,陛下,为何突然让王贲将军讨伐夜郎!”

“当真是因为夜郎的小动作!”

这番话,如惊雷一般,在赵高耳畔炸响。

对啊!

王贲讨伐夜郎的时机,未免太过巧合了!

细思片刻,赵高浑身一颤,冷汗顺着他的脊梁骨颗颗滑落。

如今的王贲,率五万大军驻扎在蜀郡。

而夏檗的谋反军,则必须途经蜀郡。

因为这里,有赵高很早前埋下的大量藏兵!

想到此处,赵高瞳孔皱缩!

难道......

瞧得赵高骇人表情,周靡轻笑一声,轻飘飘地说了句让赵高如坠冰窟的话。

“赵大人,不妨再想一想,与龙骑军战力相媲美的凤鸣军,如今又在何处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