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走了。”温若直接开口。

“我答应了奶奶要在这陪你。”顾津言淡定接话。

“奶奶已经走了,你不用再演了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演?说不定,我就是想在这里陪你呢?”

听到他说这话,温若只觉得恶心,可她这会儿的注意力都在仓内的乔美兰身上,懒得分出精力来和他纠缠,干脆直接忽略。

忽略他这个人,也忽略他的话。只把刚才蒋文茵给的银行卡放在桌上:“这张卡,你离开的时候记得拿走,其他自便。”

说罢,温若便假装他不存在似的,开始忙自己的事情。

另一边,蒋文茵上车后,便直接吩咐司机开车。

一直在车里等着的顾振南和季书华不乐意了,尤其是季书华,她本来就不乐意来。大冷天的,她原本在和姐妹打牌,老太太硬是把她从牌桌上拉下来,让她来医院这种晦气的地方,还是看温若的母亲?她一开始就有情绪。

在她看来,这件事情就是自降身份,自讨没趣。

现在,又白跑一趟,她忍不了了:“为什么直接走啊?不是说去看她母亲吗?我们这都还没看呢,怎么就走了?”

“你还好意思问?”蒋文茵憋了一路的脾气,此时正好发出来,“要不是你们平时对若若太苛刻,她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?你说为什么不让你们去,因为她听到你们的名字就皱眉,当场就拒绝了。”

季书华有些没听懂,也可能是不敢相信,毕竟,温若在她眼里,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:“您的意思是,她知道我们来了,不仅不下来打招呼,还拒绝了我们去看她母亲?”

“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?”蒋文茵完全没有好脸色。

“不是,她凭什么啊?”季书华怒了,更多的是觉得脸上无光,“我们愿意来,已经很给她面子了。她这个时候倒是摆起谱来了,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呀?”

“我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是你!”蒋文茵呵斥了她一声,“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,有一点做母亲的素养吗?温若自从进门,你就不喜欢她,明里暗里的没少刁难她。日常那些也就算了,再说今天这事,你作为顾津言的亲生母亲,温若的婆婆,在知道她母亲生病后,有什么立场不来看?这已经不是婆媳矛盾的问题了,而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的道德素养,你连最基本的这些都没有。”

自从嫁进顾家,季书华虽然偶尔会受些小委屈,可像今天这种直白的指责,还是第一次。

她骄横惯了,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些话,开始口无遮拦:“您到底为什么那么护着她?不过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,嫁给津言这么多年,连一儿半女都没生下来,要她有什么用?还不如语蔚,最起码……”

“住嘴!”她话还没说完,就被蒋文茵打断,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。这些年,你们背地里干的那些事,木已成舟,我也就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但这件事,绝对不行!”

蒋文茵被气得够呛,又开始咳嗽,旁边的顾振南连忙帮她顺背,被她一把推开:“你们一个个都在想什么,别以为我不知道,但我劝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。温若是老爷子在世的时候选中的人,除了她,我谁都不会认。顾子安再好,终究也是名不正言不顺,更何况,目前来看,这个孩子明显是被你们宠坏了。”

“您怎么能这么说?安安可是您的曾孙子,他身上流的可是顾家的血。”

“少拿这些来绑架我,除了温若,我谁都不认。”蒋文茵警告道,“我不指望你们在这件事上有什么助力,但你们最好也别耍什么心眼。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又在背地里做了什么欺负温若的事,我不会轻饶你们。”

蒋文茵铁血一生,在顾家,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。

话音落,顾振南立马出来打圆场:“怎么会呢,您怎么说,我们怎么做就是了。书华刚才也是有点情绪激动了,这么冷的天,被拉出来又没见到人,有点情绪也正常。”

蒋文茵冷哼一声:“活该。”

车子启动,她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。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老爷子临终前的叮嘱,顾家家大业大,必须得小心谨慎。方法固然重要,但更重要的,其实还是人。

蒋文茵知道顾津言是个可塑之才,但毕竟还年轻,有时候有些东西难免看不通透。所以,就需要一个懂分寸、知进退、有能力、能持家的女人来当他的后盾。

比较之下,若若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。只可惜,现在闹到了这一步。她唯有遗憾。

温若这边,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和顾津言在病房里待了两个小时。

她发现,只要不搭理,不在意,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,好像也就没那么难了。

反倒是一旁的顾津言,整个人就比较难熬。

他本身就是个没什么定性的人,让他硬在这里坐两个小时,已是他的极限。所以,当接到顾语蔚打来的电话时,他当即便了一口气。

当他接完电话,告诉温若有事要离开时。温若虽面上没表情,可此刻心里想的,却是希望他赶紧滚。

“我忙完再回来。”

温若看都不看他,心里默念,最好别回来,她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。

顾津言离开后,温若又在病房待了会儿,然后去和乔美兰的主治医生聊了一会儿,剩下的时间就一直在等了。

期间,还和尤佳通了一次电话,因为是除夕,尤佳必须回家过,所以这会儿不能陪着她,可精神上的支持也够了。

晚上的时候,窗外燃起簇簇烟花。一朵朵绚烂的火花腾空而起,在天际炸开,红的、金的、紫的,流光溢彩,照亮了整片天空。

温若拿手机去拍,突然,门外响起敲门声,她以为是顾津言又回来了,脸色很冷:“你怎么又回来了?”

可话音落,看到门外站着的身影时,瞬间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