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哥听得胸口发热,立刻接了一句。

“班长说得对,管它外头怎么叫,咱心里那团火还在!”

鹰眼看了帽子几秒,也平静开口。

“统一番号,方便共同作战。”

“前线已经全面开打,内部还乱,代价会更大。”

软软拿起自己的帽子,轻轻拍掉上面的浮灰。

“伤员不会问帽徽是什么颜色。”

“他们只会问,有没有人救他们。”

这句话让周围安静下来。

老郑最后戴上帽子,东北味儿都给干出来了。

“俺没你们那么多弯弯绕。”

“谁打东瀛,俺就跟谁走!”

炮崽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也赶紧把帽子扣上。

帽子有点大,遮住了炮崽半截额头,狂哥伸手帮他往上推了推。

“炮崽,戴稳点,别上战场一跑就飞了。”

炮崽不服,“哥,我现在稳得很!”

狂哥顺手拿起一根木棍丢过去。

“稳?来,拼刺!”

炮崽提枪就上。

两人在训练场边打得砰砰响。

刚才那点沉闷,被这两下搅散不少。

老班长看着他们,嘴上骂,眼中笑。

“两个瓜娃子,衣服刚发下来就要弄破!”

弹幕也跟着松了一口气。

“帽徽白了,心没变,这句可真顶。”

“笑死,炮崽的帽子也太大了,好有画面。”

“哎,就我一个人觉得日常越暖,后面越怕吗?”

直到誓师大会的前一天,伙房多给了每人半碗稠粥,还加了一小块咸菜。

狂哥端着碗,低头看了半天。

“这规格,像要干大事。”

老郑扒拉一口粥。

“都要出征了,能不干大事吗?”

炮崽小口小口吃,明显舍不得。

软软看见了,把自己碗里的半块咸菜夹给他。

炮崽赶紧摇头,“姐,我有。”

软软瞪了炮崽一眼,连“吃”字都不用说,炮崽就立刻老实了。

老班长看在眼里,转头又把自己的咸菜掰了一半,丢进软软碗里。

“你也吃。”

“一天到晚盯着别人,自己瘦成啥样了。”

软软愣了一下,轻声道。

“班长,我不缺。”

“缺不缺老子看不出来?”老班长一句话堵回去。

狂哥在旁边嘿嘿笑。

“班长偏心实锤。”

老班长抬眼,“你要不要?”

狂哥立马把碗递过去。

“要!”

老班长冷笑一声,把筷子往狂哥碗边敲了一下。

“梦里啥都有。”

众人顿时笑开,连鹰眼嘴角都动了一下。

这顿粥吃得很慢。

吃完后,大家都没急着睡。

有人擦枪。

有人缝鞋。

有人把旧帽子叠好,塞进包袱最底下。

狂哥把自己的草编五角星拿出来看了一眼,又很快放回贴身处。

炮崽则抱着枪坐在门槛上,看星星。

老郑走到炮崽旁边坐下。

“想啥呢,炮崽?”

炮崽想了想。

“想明天喊口号,能不能喊大声点。”

老郑乐了。

“你这嗓子,再大也大不到哪去。”

炮崽认真道。

“我想让鬼子听见。”

真诚才是必杀技,老郑脸上的笑慢慢收住。

这小子,也太会说话了。

一句话,就让他这个老兵欲泪。

“会听见的。”老郑压住了叹气。

“以后,咱用枪让他们听!”

翌日。

云阳镇的大操场上挤满了人。

队伍一列列排开,新军装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齐整。

狂哥站在尖刀班队列里,突然有点恍惚。

他想起第一次进长征副本时,自己还以为能凭玩家身份横着走,甚至到处去找游戏的BUG。

但现在,狂哥身上穿着新军装,手里握着枪,旁边还站着老班长、鹰眼、软软、炮崽、老郑……

狂哥才真正感觉到,这条路还没走完。

长征,只是把他们送到了这里。

他们要进行的远征,还有许多许多。

而此刻前方台上,已有人开始宣读出征誓词。

“东瀛侵略者,是中华民族的死敌……”

操场上所有人齐声复诵。

“东瀛侵略者,是中华民族的死敌!”

“它要亡我国家,灭我种族,杀害我们父母兄弟,欺辱我们母妻姐妹,烧我们的庄稼房屋,毁我们的耕具牲口!”

“为了民族,为了国家,为了同胞,为了子孙,我们只有抗战到底!”

一浪又一浪的声音直上云霄,狂哥他们喊得脸都红了。

老郑喊到“父母兄弟”时,脖子上的青筋更是都鼓了出来。

老班长站在最前,依旧像长征路上那样站在所有人前头。

可今天,他眼里的东西更沉。

誓词继续。

“严守纪律,勇敢作战!”

“不把东瀛强盗赶出龙国,誓不回家!”

“誓不回家!”

“誓不回家!”

狂哥喊到最后,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。

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。

“誓不回家,这四个字太重了。”

“他们显然都知道前面会死很多人,可还是喊了。”

“从长征走到抗战,我突然懂这个副本为什么叫赤色远征了。”

“别说了,我已经站起来了!”

誓师结束后,连长走到尖刀班前,看着十三个人挨个扫过去。

“你们是尖刀班。”

“以前是,以后也是。”

“缩编之后,咱一营要当先遣队。”

狂哥眼睛一亮。

“先遣队?”

“就是先锋营呗!”

连长听到“先锋营”三字愣了一下。

“对,先锋营。”

“咱要第一个往前走,第一个探路,第一个碰敌情。”

“也就是说,咱们离鬼子最近!”

尖刀班的战士随之大笑。

“这活适合咱!”

鹰眼已经开始问关键。

“路线?”

“先向东,过黄河,入山西。”连长交代。

淞沪那边赤色军团赶不上,他们要打的是江西抗战。

“那,伤员后送路线确定了吗?”软软问。

连长看了软软一眼,语气缓了些。

“边走边建……条件有限,你们卫生员得辛苦。”

软软点头,“我会准备。”

炮崽攥着枪,突然问道。

“连长,到了前线,我能打狙吗?”

连长被他炮崽问得一愣,他们哪有狙?随即看向老班长。

老班长哼了一声。

“先听命令,你娃儿翅膀硬了?”

炮崽赶紧站直。

“听!”

狂哥在旁边补刀。

“班长放心,我看着他,他敢乱跑我薅他后脖领子。”

炮崽小声嘀咕。

“我都长高了……”

软软听见这嘀咕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是啊,长高了,又活了一年。

下午,队伍开始准备出发。

云阳镇外,送行的百姓已经站了一大片。

老人,妇女,孩子,都来了。

有人提着篮子,有人抱着布鞋,有人捧着几个舍不得吃的鸡蛋。

队伍刚出来,路边就涌动起来。

“大兄弟,拿着!”

“娃儿,路上吃!”

“多杀几个东瀛强盗,活着回来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