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征，永恒！
四个字烧在眼前，烧在心里。
狂哥站在结算空间的纯白光芒中，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他没说话。
鹰眼也没说话。
软软更没说话。
三个人就那么站着，像是从两万五千里路的尽头被人一把拽了回来，身上穿的又变回了那身格格不入的现代装束。
狂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潮牌卫衣，看了看那双干干净净的球鞋，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十根手指头完完整整，没有冻疮，没有裂口，没有被枪管烫出的水泡。
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少了枪的重量，少了背包的勒痕，少了黄土和硝烟的味道。
游戏的时间虽只占现实时间的四分之一，这一路长征他们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，很久很久。
“长征，永恒……”
软软亦是喃喃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没有晒伤，没有风裂，亦如赤色军团的日子越来越好。
鹰眼深吸了一口气，缓缓吐出来。
“两年。”
鹰眼说了两个字。
从瑞金出发，到会宁会师，赤色军团的长征，走了整整两年。
十一个省，十八座山，二十四条河，两万五千里。
他们三个，从头走到了尾。
狂哥突然笑了一下，极为释然。
“咱们……终于走完了……”
“不容——”
狂哥正想叹两句，脚下的白光忽然变暖，英灵空间出现。
上一次见到英灵空间还是在上次。
只是这次，竟有两个身影出现。
老班长和……炮崽？
狂哥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以前的英灵空间，只出现过老班长一个人。
这一次，怎么还出现了炮崽？
难道……
果然。
炮崽站在那里，眼睛眨了眨，又眨了眨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翻过来，又翻过去。
然后抬头看了看老班长，又看了看狂哥三人。
“班长。”炮崽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是不是早就死了？”炮崽疑惑着，越来越了然。
“我想起来了，我本来应该死在湘江里，对不对？”
“后面那些仗，四渡赤水，六盘山，直罗镇，东征，西征……本来都没有我。”
炮崽说着，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，忽然攥紧。
“可是，我都记得。”
原来这片空间，只属于本不该出现在长征后期的英灵啊……
狂哥他们正欲说什么，老班长却摆了摆手，安抚炮崽。
“炮崽，你本来是该倒在长征路上的，我也是。”
老班长说着，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，然后偏头看向狂哥三人。
“要不是这三个瓜娃子，我的骨头早就埋在夹金山了。”
“而你的骨头，也早融于湘江水了。”
“也正是因为他们，我这个本该冻死在雪山的老兵，才有命接着走。”
“也正因为他们，你这个本该倒在湘江的娃娃，才有命打完长征，打完直罗镇，打完西征。”
老班长的目光变得很远。
“甚至……继续往后面打！”
他们只是长征结束了，又不是远征结束了。
他们还有，很多很多的仗要打。
这才哪儿到哪儿呢？
只是长征过后，或许不会再有那么绝望的向前了。
炮崽听着老班长的话，使劲吸了吸鼻子，把眼泪憋回去。
他转过身，对着狂哥三人，挺直了腰杆。
“哥，姐，鹰眼哥，谢谢！”
狂哥嘴角抖了一下，随后大步走上前，一把搂住炮崽的脖子，使劲揉了一把炮崽的一撮乱毛。
“谢个屁，你哥我还指望你端着枪给我打掩护呢！”
“以后的仗还多着呢，你小子给我把身体养好了！”
炮崽被搂得喘不上气，却嘿嘿笑了。
软软走过来，蹲下身，检查了一遍炮崽的手脚。
这是习惯，在英灵空间里也改不了。
“冻疮好了。”软软抬起头，笑了，“都好了。”
鹰眼站在旁边，对炮崽点了点头。
只一个点头，但炮崽懂。
老班长看着这一幕，嘴角慢慢翘起来，眼角的皱纹全挤在了一起。
他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。
像一个父亲，看着自己的孩子们打打闹闹。
直播间里，弹幕已经糊成了一片。
“原来炮崽也是啊，早就倒在了长征路上，然后成为了和我们一样的‘玩家’……所以狂哥他们，改变了两条命的长征。”
“何止两条！老班长活着，就能护住更多的兵！炮崽活着，也打了那么多仗！”
这时，狂哥突然想起了什么，松开炮崽转身看向老班长。
“班长！”
“嗯？”
“长征走完了！”
“嗯。”
“三大主力会师了！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这次可以看看未来了吧？”
众人一下安静，想起了草地篇结束时的英灵空间，软软哭着求老班长再看一眼未来。
老班长却拒绝了。
他说：“我要是现在去看了享福的日子，这口气松了，心野了，骨头酥了，后面的路谁去走？”
然后转身跑进了战争迷雾，右臂消失，变回了那个独臂老兵。
那一幕到现在，都是《赤色远征》传播最广的名场面之一。
所以这一次呢？
老班长还会拒绝吗？
弹幕屏息。
“求求了，班长，这次看一眼吧！”
“长征都走完了！后面的路也越来越好了啊！”
老班长听到狂哥的话，表情严肃又微妙。
他偏过头，看了看炮崽。
炮崽也在看他，眼神里全是期待。
显然已经知道了这片空间，是可以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老班长又转回来，看着狂哥、鹰眼、软软，沉默了几秒钟，笑着开口。
“上次不看，是因为前面还有好长好长的路。”
“我怕看了心软了，走不动了。”
“但现在，路走完了，赤色军团三大主力都到齐了，日子也在往好的方向走了。”
“咱也有粮了，有兵了，有房子住了，娃娃们都能换上新衣服了。”
老班长松了口气。
“咱这骨头还没酥。”
“所以——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