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刚才还一脸嫌弃的老头,此刻盯着子池手中的肉串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。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味道?”

李斯忍不住开口问道,眼睛都快黏在肉串上了。

“太香了!简直闻所未闻!”

冯去疾更是抽动着鼻子,试图分辨那香味的来源。

“公子,您撒的……莫非是某种名贵的草药?”

在他看来,也只有那些珍稀的草药,才能散发出如此勾人的气味。

子池一边熟练地给肉串刷上一层亮晶晶的油脂,一边头也不回地解释道。

“不是草药,这是香料。”

“用一些特殊植物的果实或者种子磨成的粉,能极大地提升食物的风味。”

说话间,他又拿起一个小刷子,将一种暗红色的酱汁刷在了即将烤好的肉串上。

“滋啦——”

香味再一次升华!

如果说刚才的香味是千军万马,那现在就是山呼海啸!

甜、咸、香、辣,多种复杂的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。

王翦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他们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定力,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
什么朝堂重臣,什么大将风范,统统见鬼去吧!

他们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吃!

想吃!

立刻!马上!

子池将一串烤得外焦里嫩,油光锃亮,散发着香气的肉串拿到眼前,满意地吹了吹气。

然后,在所有人望眼欲穿的注视下,他张开嘴,轻轻咬了一口。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轻响。

肉串外皮的焦香,内里肉质的鲜嫩,混合着各种香料和酱汁的味道。

在他的口腔里瞬间爆炸开来。

子池幸福地眯起了眼睛。

就是这个味!

太爽了!

而他这副满足到极致的表情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“咕咚!咕咚!咕咚!”

王翦、李斯、冯去疾,还有旁边的王黛,四个人,四道整齐划一的吞口水声。

他们的眼睛里,此刻已经没有了别的东西,只剩下子池嘴边那串令人神魂颠倒的烤肉。

子池慢悠悠地吃完一串,又拿起几串烤好的,递了过去。

“尝尝吧,我亲手烤的。”

话音未落,四只手闪电般地伸了过来!

王翦仗着自己是武将,眼疾手快,一把就抢走了两串。

李斯和冯去疾也不甘示弱,一人一串,紧紧攥在手里,生怕被别人抢了去。

王黛看着三个老小孩一样的前辈,无奈地笑了笑,也拿起了一串。

下一秒。

院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。

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、急促又满足的咀嚼声。

王翦一口咬下去,眼睛瞬间瞪圆了!

天!

这是什么神仙味道!

外皮酥脆,带着炭火的焦香,里面的肉却嫩得能掐出水来,肉汁丰沛。

香料的味道完美地去除了鱼的腥味,只留下鲜美!

他活了六十多年,南征北战,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?

可今天,他感觉自己以前吃的那些,简直都是猪食!

李斯和冯去疾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
两人一边吃,一边烫得直吸气,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
那表情,既痛苦又享受,精彩极了。

“好吃!太好吃了!”

冯去疾一边嚼着,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。

李斯更是激动得老脸通红,他指着那烤鱼,激动地说道。

“这……这味道,简直……简直颠覆了老夫对食物的认知!”

他们彻底服了。

之前还觉得把食物放在火上烤是原始人的行为,粗鄙不堪。

现在?

真香!

就在三位重臣吃得忘乎所以,形象全无的时候,旁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。

“爷爷,李伯伯,冯伯伯。”

王黛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,笑嘻嘻地看着他们。

“你们刚才,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哦?”

“我记得,有人还说,放在火上烤,那不是都烤焦了吗?能好吃吗?”

小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,此刻听在三人耳朵里,却不亚于一道惊雷。

“唰!”

王翦、李斯、冯去疾三人的老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“尴尬”的气息。

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尤其是王翦,他看着自己孙女那促狭的笑容,一张老脸红了又白,白了又红。

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烤串,凑到王黛身边,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黛儿啊……好孙女……”

“给爷爷留点面子,啊?”

“刚才……刚才是爷爷有眼不识泰山!是爷爷错了!”

李斯和冯去疾对视一眼,默默地从王翦手里接过了生串。

算了,面子哪有肚子重要。

三人学着子池之前的样子,有模有样地将各种食材串好,笨拙地架在火上。

他们一边烤,一边偷偷观察火候,小心翼翼地撒上子池给的秘制香料粉。

没过多久,一股与烤鱼截然不同的、更加霸道的香味再次弥漫开来。

“这……这味道!”

冯去疾抽了抽鼻子,眼睛都亮了。

“好像……不比刚才的鱼肉差啊!”

李斯也忍不住了,他看着那在炭火上滋滋作响、逐渐变色的蔬菜,喉结上下滚动。

这玩意儿,烤出来能好吃?

之前他们还对此嗤之以鼻。

现在,他们心里只剩下两个字:真香!

但一想到刚才的“豪言壮语”,三人又硬生生把惊叹憋了回去。

只是埋头苦烤,谁也不敢先开口,生怕再被王黛那小丫头抓住话柄。

然而,他们想低调,有人却偏不让他们如愿。

“哇!好香啊!”

王黛提着裙角,像一只快乐的蝴蝶,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。

她凑到烤架前,用力地吸了吸鼻子,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。

“爷爷,李伯伯,冯伯伯,你们烤的也好香啊!一点都不比子池哥哥烤的差呢!”

王翦、李斯、冯去疾的动作齐齐一僵,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。

他们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,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。

王翦的嘴角抽了抽,最终还是厚着脸皮,挤出一个笑容。

“咳咳!那是自然!”

他一边说,一边用夹子翻动着烤串,装作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。

“此等烹饪之法,看似简单,实则对火候、香料的把握,都有着极高的要求!”

“非我等精通此道之人,不可得其精髓啊!”

王翦吹起牛来,脸不红心不跳。

李斯和冯去疾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,心里对老将军的脸皮厚度,有了全新的认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