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两人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,王黛知道自己再也拦不住了。

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看了一眼铁了心的哥哥。

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子池,一咬牙,一跺脚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都给我等着!”

说完,她提起裙摆,转身就朝着正堂的方向发足狂奔。

此刻的正堂里,始皇帝正与王翦品着香茗,相谈甚欢。

突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王黛提着裙角,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小脸煞白,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大父!陛下!不……不好了!”

王翦眉头一皱。

“黛儿,何事如此惊慌?”

王黛跑到两人面前,带着哭腔,指着后院的方向大喊。

“哥哥他……他要跟子池哥哥打起来了!”

“什么?!”

始皇帝和王翦同时脸色大变,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。

“到底怎么回事?!”

王黛上气不接下气,话都说不囫囵。

“大父!陛下!你们快去看看吧!”

“哥哥他……他非要跟子池哥哥比武,还用话激他!”

“我拦都拦不住!”

“子池哥哥被逼得没办法,就……就答应了!”

王翦一听,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瞬间就黑了。

他“霍”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,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。

自己那个孙子什么德性,他心里清楚得很!

从小在军营里长大,一身的蛮力,性子又冲动,这要是跟圣孙动起手来……

那后果,他想都不敢想!

“陛下!”

王翦二话不说,直接躬身行礼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惶。

“是臣教孙无方!犬子鲁莽,冲撞了圣孙,臣罪该万死!”

始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
他心里也是咯噔一下。

池儿那孩子,从小就体弱,后来虽然调养好了,可怎么看都是个文弱书生。

跟王离那种军营里滚出来的浑小子动手,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?

但他毕竟是帝王,面上没有显露分毫。

他抬了抬手,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
“行了,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。”

“去看看再说。”

话音刚落,他已经迈开大步,率先朝着后院走去。

王翦和王黛赶紧跟上,一行人脚步匆匆,心里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王黛更是急得不行,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祈祷,子池哥哥你可千万别受伤啊!

可等他们心急火燎地赶到后院时,眼前的景象,却让三个人都当场愣住了。

预想中子池被打得鼻青脸肿、哭爹喊娘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。

只见后院的空地上,子池正优哉游哉地站着。

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衣角都没乱一下,神态轻松得跟刚散完步似的。

而在他对面……

王离,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王家孙子。

此刻正哭丧着一张脸,右边眼眶青了一块,嘴角也破了皮。

正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姿势蹲着马步。

那双腿,抖得跟筛糠似的,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
整个场面,安静得诡异。

连始皇帝,都看得有些发怔。

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?

剧本拿反了吧?!

“大父!呜呜呜……”

王离一看到救星来了,憋了半天的委屈瞬间爆发,两腿一软就想往王翦那边跑。

“噗通”一声,他直接瘫坐在了地上,嚎啕大哭。

“大父!你可要为我做主啊!”

子池转过身,看到始皇帝和王翦,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无辜表情。

他拱了拱手,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
“陛下,王翦大将军。”

“你们来得正好。”

“王离兄说他平日练功不得法,根基不稳,非要让我这个做朋友的,指点指点他。”

他指了指瘫在地上的王离,一脸认真。

“我寻思着,咱们是朋友嘛,互相切磋一下也是应该的。”

“我看他下盘不稳,气息虚浮,就让他先扎个马步,练练基本功。这对身体好。”

始皇帝听着这番话,再看看王离那副惨样。

又看看自家孙儿那气定神闲的样子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被他遗忘的念头。

他想起来了,这小子是会功夫的!

而且,身手似乎还很不错!

再看王离,始皇帝眼里顿时带上了几分同情。

这倒霉孩子,惹谁不好,非要惹这个小狐狸。

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?

王离一听子池这颠倒黑白的话,气得差点背过气去。

他指着子池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你胡说!我……我哪知道你会功夫啊!”

“你个骗子!你一直都在骗我!”

子池眉毛一挑,摊了摊手。

“我可从来没说过我不会啊。”

“是你自己觉得我不会的。”

他慢悠悠地走到王离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再说了,王离兄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
“你一开始不就是存着心思,想借着切磋的名义,揍我一顿出出气吗?”

“怎么,现在打不过,就委屈了?”

“我……”

王离被这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,一张脸涨得通红,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。

因为,子池说的,全中!

王黛站在旁边,看着自家哥哥那狼狈不堪的样子。

再看看文武双全、气场全开的子池,眼睛里都快冒出小星星了。

她强忍着笑意,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子池哥哥,也太厉害了吧!

王翦的老脸已经彻底挂不住了。

自家的孙子挑事在先,结果技不如人,被人家打得哭爹喊娘,现在还在这撒泼打滚!

他王家的脸,今天算是被这个混小子给丢尽了!

“混账东西!”

王翦气得浑身发抖,一声怒吼。

“还不快滚起来!给圣孙赔罪!”

他环顾四周,抄起旁边用来练武的木棍,看样子是真要动手。

王离吓得一哆嗦,连滚带爬地想躲。

“大将军,算了算了。”

子池及时出声拦住了他,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。

“王离兄也不是故意的,年轻人嘛,火气旺,很正常。”

“再说,我是真心想教他这马步怎么扎才稳当,绝无私心。”

这话一出,王翦和王离都愣住了。

王翦是感激,王离是羞愧。

两人齐刷刷地看向始皇帝,等着最终的裁决。

始皇帝看着自家孙儿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,心里又好气又好笑,但更多的还是宠溺。

他摆了摆手,沉声道。

“既然池儿都替你求情了,那就暂且饶了你。”

“记住,再有下次,绝不轻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