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池看着那些将自己做的干粮,酿的米酒,拼命往将士怀里塞的百姓们,心中也是感慨万千。

“大父,将士和百姓,本就是骨肉至亲。”

“将士们披甲执锐,是为了守护身后的父老乡亲。”

“而百姓们箪食壶浆,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子弟兵能吃饱肚子,有力气打胜仗。”

子池的目光投向远方,眼神深邃。

“所以,咱们更要打!”

“狠狠地打!”

“把那些敢觊觎我大秦疆土的豺狼,全都打怕了,打残了!”

“把东胡、把月氏、把匈奴……把周边所有潜在的威胁,全都一次性扫干净!”

“然后,咱们就关起门来,休养生息,好好过咱们自己的日子!”

“让大秦的百姓,永永远远,再也不用受这离别之苦!”

始皇帝听得热血沸腾。

他猛地一把握住子池的手臂,力道之大,捏得子池都感觉到了疼。

“说得好!”

“太好了!”

“你这番话,简直是说到了朕的心坎里!”

始皇帝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那股君临天下的霸气,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。

“以前,朕总想着攘外必先安内,可六国一平,朕的身体也垮了。”

“只能眼睁睁看着北方的匈奴日益坐大,却无力北伐,只能修筑长城,被动防御。”

“这简直是朕一生的耻辱!”

“但是现在,不一样了!”

始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。

“有了你给朕的那些神兵利器,区区东胡,又算得了什么!”

“朕现在啊,是信心十足!这一仗,必胜!”

两人说话间,已经挤到了大军集结的最前方。

这里是真正的送行队伍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和各种食物的香气。

混杂着压抑的哭声、大声的叮嘱和爽朗的笑声。

无数的情感在这里交织、碰撞,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洪流。

始皇帝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,以一个普通老人的身份,站在这送行的人潮之中。

他看着一个老母亲,踮着脚,努力想把自己手里烙的最后一张饼。

塞进已经跨上战马的儿子手里。

他看着一个年轻的妻子,死死拉着丈夫满是老茧的手。

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他也看到一个七八岁的男童,骑在自己父亲的脖子上。

挥舞着一根木剑,奶声奶气地大喊:“爹爹!打坏人!打大大的坏人!”

始皇帝的心,被狠狠地触动了。

他过去总是站在高高的城楼上,看着下方黑压压的军队。

看到的是数字,是兵力,是帝国的刀剑。

可今天,他看到了。

他看到了刀剑背后的,一个个活生生的人。

“陛下,殿下,您看那边。”

就在始皇帝心潮起伏之际,子池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,朝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。

始皇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
只见不远处,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将领。

正被一个文士打扮的青年拉着,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。

那将领不是别人,正是韩信。

此刻的韩信,已经换上了一身锃亮的黑色铠甲,衬得他整个人愈发英武不凡,气宇轩昂。

他那张原本还有些青涩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自信与张扬。

而在他身边,那个穿着一身文士袍,手里还端着一碗酒,一盘肉的,正是萧何。

“我说,你慢点吃,别噎着!”

萧何看着韩信狼吞虎咽的样子,没好气地说道,手却很诚实地又给他倒了一碗酒。

“这可是我专门从咸阳最好的酒楼里给你买的,还有这酱牛肉,你路上带着吃!”

韩信一边大口嚼着肉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。

“哎呀,知道了知道了,老萧你现在怎么跟我娘一样啰嗦!”

两人站在一起,一个满脸担忧,一个意气风发,画面竟然异常和谐。

终于,韩信吃完了最后一口肉,喝完了最后一口酒。

他抹了抹嘴,郑重地看着萧何。

“我走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萧何点了点头,眼圈却红了。

他上前一步,帮韩信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甲,声音压得极低。

“重言,此去北疆,万事小心。”

“东胡人凶悍,不比中原之兵。”

“你切不可大意轻敌,凡事三思而后行,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!”

“你答应我,一定要平安回来!”

看着好友这副模样,韩信哈哈大笑起来。

他拍了拍自己胸前的铠甲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。

“放心吧,老萧!”

“你还当现在是以前呢?”

韩信的脸上,是毫不掩饰的强大自信。

“你根本不知道,殿下给了我们什么样的神兵利器!”

“神威大炮你听过吗?”

“一炮下去,地动山摇!管他什么骑兵冲锋,一轮齐射,全都给你轰上天!”

“还有那氢气球!我的天,那玩意儿能飞到天上去!”

“东胡人藏在哪儿,咱们在几十里外就看得一清二楚!”

“这还怎么打?他们拿头打啊!”

韩信越说越兴奋,手舞足蹈。

“所以啊,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!这趟出征,不是去打仗,是去送温暖的!”

“咱们就是去给东胡送温暖的快递员!”

萧何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
他一个负责后勤的文官,整天跟钱粮文书打交道,哪里见过这些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先进武器。

他看着韩信那张写满了“我们赢定了”的脸,心里更没底了。

这小子,不会是出征前得了失心疯吧?

“你……你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,总之,你自己多加小心!”

萧何想了半天,也只能干巴巴地又叮嘱了一遍。

“知道了!”

韩信重重地点了点头,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
就在这时,他的眼角余光,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站着的两个身影。

一个虽然穿着便服,但那股渊渟岳峙的帝王之气,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。

另一个,则是他此生最为敬佩和感激的人。

韩信的表情瞬间一肃。

他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萧何。

“你干嘛啊你!”

萧何被拽得一个趔趄,手里的空碗差点脱手飞出去。

他满脸都是莫名其妙。

“发什么疯?要去赶着投胎啊!”

韩信头也不回,手上力道却更大了几分,压低了嗓子,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激动。

“别废话!”

“带你去见个真正的大人物!天大的那种!”

大人物?

萧何一愣,顺着韩信的目光朝前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