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长年随后,又补了几句,把该安排的安排好。

具体的事情,他也用不着操心,让胭脂去做就是了。

在村里又是外面,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,想出乱子也很难。

而且也花不了几个钱。

李胭脂点头,认真记着。

“要是需要建房子的话,你去找孙轩,他最近也闲下来了。”

“缺人手缺东西,你去找马小五,这村里的事情他都熟悉。”

“钱的话,也让马小五出就行,我估计三五十两也就差不多了。”

“就是说我的意思。”

许长年继续补充两句,要修建客栈,难免是要动土木的。

正好青砖大院建好以后,孙轩最近也在闲着,给他找个事情干。

“三五十两?”

“用不了那么多,十几两就够开张了。”

“我想找几处现成的空房子,稍微拾掇拾掇就是了,卖点吃食,用不着多少钱。”

李胭脂愣了一下,眼睛都睁大了,许长年比她想象的大方。

“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许长年还愣了一下,三五十两很多嘛?

仔细一想,确实不少。

都能在村里建好七八处房屋了,只是现在许长年手笔太大,动辄几百两上千两。

所以觉得几十两不算个事情了。

“那我先想想,选个地方,想好了就去找小五哥。”

李胭脂也没再推辞,嘴角弯弯的,眼角也弯弯的。

“嗯,别急,想仔细了。想好了跟我说一声,我帮你看看。”许长年说完,抬脚出了门。

随后胭脂又拽着许长年,说了几句话,许长年这才放心的出门。

走在村里,太阳刚刚升起,这上午还有一丝凉风。

等会儿中午的时候,那可要晒的人睁不开眼睛。

许长年沿着熟悉的道路往山上走,走得不快,一边走一边看。

村里比几个月前热闹多了。

以前这个时候,村里人要么下地,要么窝在家里睡觉,路上见不着几个人。

现在不一样了,路两边有人摆摊了,卖野菜的、卖针线的。

虽然不多,但有了那么点意思。

还没走到村口,就听见路边那棵大槐树底下叽叽喳喳的,七八个老头老太太围在一起,说得正热闹。

“听说了没?”

一个老太太嗓门不小,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
“谁不知道啊!河神爷发怒了,伤了三个河工!”

“可不是嘛,我亲眼见的!”

“那大鼍这么大,这爪子,比我的脸还大呢!”

一个老汉接话,声音带着颤,还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,差点够着两边的人。

“这么大的大鼍?”

“一口下去,咔嚓一声,腿就断了。血呼啦的,吓死个人!”

“哎呀呀,造孽啊,造孽啊。”

“我就说嘛,好好的挖什么渠,那河里的东西能乱动?河神爷能乐意?”

“就是就是,河神爷的东西也敢动,这不遭报应了吗。”

“唉,不知道接下来还要出什么事,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,昨晚上都没睡踏实。”

几个人说得正欢,看见许长年走过来,声音低了些。

现在可没人敢当着许长年的面放肆。

但这些老人,嘴服心不服,换成了小声嘀咕,眼睛还时不时往许长年这边瞟。

许长年放慢脚步,听了几句,心里叹了口气。

这老百姓心里头的迷信,用得好了是一把利刃,借力打力,不费什么功夫。

可要是用不好,那也是能出大乱子的。

人心一乱,说什么都没用,干什么都不顺。

许长年停下脚步,转过身,朝那几个人走过去。

“许里正,许里正,我们就是闲聊,闲聊。”

“不是瞎传话啊,就是说说。”

几个老头老太太看见许长年过来,赶紧站起来,脸上陪着笑。

真怕惹得许长年不开心,他都不用开口训斥,只要一个眼神,那村里癞头这些狗腿子,就会帮他处理后续的事情。

“叔伯们,别瞎想了。”

“河神爷的事,我听说了,这不刚才还跟小五说呢。”

“已经让人去请道长了,过两天就来祭拜。”

“拜完了,就没事了。”

“想来河神爷爷也不会再生气。”

许长年说得不紧不慢,声音不大,但那个语气气定神闲,就是让人踏实。

跟这些老头子,说再多废话也没用啊,顺着他们的意思来吧。

现在给你们脸面,最好是兜着。

一群老登,还想翻天不成?

“真的?”

年纪最大老汉眼睛亮了。
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?”

“我许长年说话,一口唾沫一个钉,不信你们就去问马小五。”

许长年无所谓的说道。

“那就好,那就好,许里正办事,咱们放心。”

“就是就是,有许里正在,什么事办不成?”

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,脸上的慌色消了大半。

许长年点点头,没再多说,继续往前走。

走出去十几步,还能听见身后的人在说。

“许里正办事,稳妥着呢。”

“可不是嘛,自从他来了,咱村里哪件事没办好?”

“行了行了,散了吧,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
许长年听着,嘴角动了动,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叹气。

等经过校场的时候,老远就听见“嘿哈”的喊声。

许长年脚步一顿,思索片刻,还是去校场那边转一圈,调些人手一起上山。

现在扩建过的大校场,就在山脚下不远。

原先是一片荒地,平了土,夯了地,立了靶子,架了木桩。

收拾得利利索索,还有一圈木栅栏围着,门口还竖了根旗杆,上头写个“许”字。

老奎在校场中心,正带着人练刀。

现在卫寒不在,护村队都是由他带领着,好在伍长什长都已经安排好了,只要按部就班的操练就行。

一帮汉子光着膀子,排成四排,一人一把腰刀,对着面前的木桩一刀一刀地劈。

太阳晒在他们背上,汗珠子顺着脊梁沟往下淌,甩出去老远。

木桩上全是一道一道的刀痕,深的能塞进一根手指头。

“使劲!没吃饭啊!”

“谁敢偷懒?!”

“劈刀要干脆,别拖泥带水的,别跟个娘们绣花一样!”

“一刀下去,要么砍着人,要么砍不着,没有第三样!”

老奎背着手在队伍前面来回走,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,

走到一个瘦高个跟前,停下来,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,忽然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背上。

“腰!用腰的劲!光用胳膊劈,劈一百刀也不管用!”

瘦高个被拍得一个踉跄,赶紧重新摆姿势,这回腰一拧,一刀劈下去,木桩上掉下一块木屑。

老奎这才点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