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风评被害的言御史

那守门的兵丁一听到''钦差''二字,脸色顿时一肃,连忙收了几分散漫,躬身抱拳道。

“原来是钦差大人驾到,属下不知,多有怠慢,还请大人稍候片刻,属下即刻入内禀报。”

说罢,他一点不敢耽搁,匆匆转身快步入内通报。

很快,府内便传来急促而又沉稳的脚步声。

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锦袍男子快步迎了出来,眉宇间那股刻意维持的从容,在见到门外的阵仗时,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
男子脚下不停,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近前,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身着绯色官袍,手持御史腰牌的言御史身上。

随即躬身作揖,动作行云流水,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
“下官田崇安,见过钦差大人。”

“不知大人驾临,府中未能远迎,实在是失仪之至,还请大人恕罪。”

他面上堆起歉意,拱手解释。

“听闻几位是来找家父,只是实在不巧,家父身子抱恙,一直卧床不起,神智昏聩,实在是无法起身待客。”

“事关赈灾大事,下官本应全力配合,可家父这副模样,怕是连话都无法与大人对答,还请大人海涵。”

话落,他直起身,可就在他微微侧过脸时,视线却无意间扫过言御史身后。

那一眼,差点让田崇安的呼吸骤然停滞。

只见两名汉子,正一人拎着一条胳膊,将知府像拖死狗一样拖在地上。

且这知府大人浑身沾满尘土泥渍,脸上鼻青眼肿,嘴角还挂着血丝,正摊在地上哼哼唧唧。

“这.....”田崇安瞳孔一缩,方才的从容瞬间破碎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。

“大人,这....这是怎么回事?知府大人这是怎么了?”

言御史还没开口接话呢,坐在马上的叶琼就已经抱着胳膊冷冷出声了。

“不听话呗,然后被我祖父给揍了呗。”

“我祖父这人最是刚正不阿,最见不得这等欺上瞒下的滑头了。”

“可这知府不仅不好好配合,遮遮掩掩,不如实招供。”

“我祖父那个暴脾气哪会惯着他,二话不说,就上手揍他了。”

“要不是我们拦着,我祖父就把人给当场打死了。”

言御史缓缓转动脑袋,眼神震惊地看着昭阳郡主。

这个孽障,什么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。

他们言家的声誉该不会就此断送在这孽障手里吧?

而与此同时,田崇安也眼神震惊地看着言御史。

没想到这老头看着文文弱弱,骨子里却是个狠角色。

脑补完的田崇安对着言御史说话的态度又恭敬了几分。

“不知....不知知府大人这是犯了什么罪?”

已经被昭阳郡主架到高处的言御史,清了清嗓子,随后一脸严肃道。

“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
说罢,不等别人邀请,他便径直往总兵府走去了。

反正他这个御史在青州的名声已经变得这般刻薄了,干脆一条道走到黑,刻薄到底吧。

田崇安:“???”

没想到这言御史竟然半点礼数也不懂。

叶琼抬手就将挡在门前,一脸为难的田崇安往旁边一推,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对方半分,裙摆一扬,脑袋一昂,便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门内。

不等田崇安反应过来,叶琼就已经开始朝着他扬声吩咐了起来。

“我祖父来时,还没用晚膳呢,你赶紧让人多备几桌好酒好菜,不是精心烹制的山珍海味,我祖父可是要发脾气的,到时候你们可担待的起?”

“另外,先上几碟精致点心,给我祖父垫垫肚子,他老人家饿不得。”

“对了,再上点好茶,不是好茶,我祖父是喝不惯,会闹起来的。”

“.....”

叶琼说完,立马哒哒哒跑到了言御史面前,一脸邀功。

“祖父放心,孙女都替您安排好了,他们断不敢怠慢您。”

“他们真要是敢给您摆脸色,菜不上心,茶不地道,祖父您尽管揍,往死里揍,孙女这次绝不拦着。”

言御史:“.....”

难怪这昭阳郡主能把戏楼开的风生水起,看看这演技,切换自如,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
不知道的还以为,这就是他们言家的乖巧懂事孝顺的好孙女呢。

端王看着那逆女跑到言御史身旁那孝顺的模样,顿时气得牙痒痒。

转头就跟陆铮蛐蛐了起来。

“回去我就告诉皇兄,这言御史反了天了,竟然想当本王的爹。”

陆铮嘴角一抽。

“言家九族惹你了?”

端王就是看不惯那逆女对旁人那么孝顺的模样,这会哪还记得一开始是自己死活要喊言御史当爹的。

失去理智的端王立马上前,一把怼开言御史,自己凑到了闺女面前,小声抱怨道。

“你对那老头那么孝顺干嘛?”

“那老头不是什么好东西,你少跟他玩。”

叶琼:“???”

他爹又在脑补什么?

不过这都不重要,现在最重要的是,好好查查这个总兵到底有什么猫腻。

她拽了拽老爹的袖子,一脸怀疑。

“爹,你说这个什么青州总兵该不会知道咱们要来查他,然后吓得装病了吧?”

原本还在醋意中的端王,听到这话,心思立马回到了正事上。

“有道理,早不生病晚不生病,偏偏这个节骨眼上生病,肯定有猫腻。”

说罢,端王扭头看向田崇安。

“不是说你父亲生病了吗?正好我爹略懂些医术,你带我爹进去看看,说不定能马上治好。”

言御史:“???”

很好!

他现在不仅刻薄仗势欺人,连医术都懂了。

再让这俩混账说下去,他一个御史都可以揭竿造反了。

田崇安听到言御史还懂医术,脸色微变,面上顿时露出几分为难。

“言大人有所不知,家父这病已拖了数月,早已神志不清,时而清醒,时而糊涂,连话都说不明白。”

“这几个月里,城里城外的名医都请遍了,汤药不知喝了多少,却始终不见好转,病情一日重过一日.....”

“言大人愿意为家父诊治,在下感激不尽,只是家父如今病势沉重,模样狼狈,实在是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