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御史冷冷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,求饶的知府,眼神凉得像冰,不带半分温度。

“知府大人,事到如今,你还在一味搪塞?”

“昨日本官再三叮嘱于你,今日务必全力查办顺天教,追查赈灾粮款的下落。”

“结果你倒好,非但对本官的命令视而不见,反倒将脏水一股脑泼到了一个刚成立的帮派上面。”

他目光一厉,字字冷硬。

“你处处包庇顺天教,处处遮掩真相,真当本官傻?觉得本官好糊弄?”

“你若现在还不老实交代,你与顺天教是什么关系,你们在背地里筹谋什么。”

“那接下来,可就不仅仅是被打死那么简单了。”

“知府大人还是想想自己的家人,想想自己的九族吧。”

知府被踹得趴在地上,衣冠凌乱,满面尘土,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,却还是拼命摇头辩解。

“冤枉啊,言大人,下官冤枉!”

“下官与顺天教半点关系都没有啊,我当真不知道他们背地里在做什么勾当,我真的不知情啊!”

他一边努力往后缩,躲避那父女俩的殴打,一边慌乱解释。

“大人查案断案,可不能这般平白无故,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下官啊,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。”

踹累了的叶琼果断收了脚,重新回到了自己椅子上,随后盯着地上狼狈的知府冷哼一声。

“不知情?哼!你一个知府,掌管整个青州,青州发生这么大的事情,你现在跟我说不知情?”

“你当我们傻?我不管你是真不知情,还是假不知情,反正你的九族我是诛定了。”

踹累了的端王也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。

“你最好老实交代,你与顺天教到底是什么关系,你们背地里究竟在筹谋什么,否则....”

他眼神阴恻恻盯着地上眼皮动了几下的男子。

“否则我现在就把你儿子给活剥了。”

这话一出,原本地上早就醒了,却一直闭着眼睛装死的林子川,浑身猛地一颤,瞬间抖如筛糠。

一股浓烈刺鼻的尿骚味再次弥漫开来,湿痕迅速浸透衣料,在地上晕开一片难堪。

本就在一旁盯着林子川的吉祥,一看到这人又吓尿了,立即嫌恶地捂着鼻子往后一跳,皱着鼻子高声喊道。

“小姐!这人,这人又尿了,太没素质了!”

叶琼嫌弃地捂着鼻子,侧头朝着一旁的周大吩咐。

“把人吊到那边树上去。”

周大立马照做,动作粗暴地拖着林子川,像拖死狗一样,硬生生将人往帮主指着的方向去了。

装晕的林子川这会再也装不下去了,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四肢乱蹬,一路撕心裂肺地哭喊。

“爹,救命啊,爹快救我——”

声音凄厉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知府趴在地上,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拖向大树,随后被一把拎起,几下捆绳,嗖地一下人头朝下,脚朝上被倒挂在了树干上。

看到此情此景,知府心如刀绞,他们林家就这一根独苗苗,若真是在这里折磨死了,他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底下的列祖列宗。

他疯了般朝着叶琼的方向连连磕头,额头磕得鲜血直流,声音嘶哑崩溃。

“言姑娘,饶命啊,我林家就那一根独苗,还请手下留情啊。”

“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情啊,青州的灾情,下官真的尽力了,我真的没有和顺天教合谋,还请言大人明察啊!”

叶琼听到独苗两个字,顿时来劲了。

“原来是独苗啊,那可真是巧了,我也是我家的独苗。”

说罢,她反手掏出自己的流云弓,指尖搭箭,弓弦拉满,箭头稳稳对准倒挂在树上的林子川。

“独苗苗好啊,正好,我直接一箭让你们林家断子绝孙,往后连个烧香的都没有,多省事。”

她歪了歪头,笑得十分恶劣。

“知府大人,你觉得如何?”

知府脸色煞白,嘴唇刚颤了颤,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字。

被倒挂在树上的林子川早已魂飞魄散,目光死死盯着叶琼手中的弓箭。

刚刚在山上那一幕再次浮现在脑海。

一箭接着一箭,几十支利箭呼啸而出,贴着他皮肉擦过,她那不是射箭,那分明在捉弄折磨人。

这姑娘就是个魔鬼。

林子川瞧见叶琼那歪头恶劣的笑,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断了,整个人双目赤红,头发散乱,手脚扑腾,嘶嘶力竭。

“爹——救我,救我啊!”

“她是魔鬼,是魔鬼!”

“爹,你快说啊!”

“咱们,咱们跟顺天教不是一伙的,咱们也是被要挟的。”

“那些赈灾粮款都是顺天教的人假扮山匪劫走的,跟我们没有关系。”

“.....”

林子川刚喊完,知府整个人面如死灰的瘫软在地,浑身冷汗浸透官袍。

可很快,他就回过了神,连忙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顺天教身上。

“对,那些顺天教的人不是人,他们假扮山匪把朝廷的赈灾粮款给全部劫走了。”

“姑娘饶命!言大人明鉴啊!”

“都是他们干的,他们不仅假扮山匪劫走了朝廷的赈灾粮款,还暗中哄抬青州粮价,把大户人家的粮食尽数攥在手里。”

“害得青州百姓无粮可吃,无路可走,灾情一日比一日严重。”

“这群顺天教丧心病狂,狼心狗肺,害得青州百姓饿殍遍野,简直天理难容啊!”

“下官.....下官也是被逼无奈啊!”

“那顺天教在青州盘踞多年,势力早已盘根错节。”

“下官手底下就只有府衙这几个差役,手无精兵,背后也无靠山,根本奈何不了他们!”

“整个青州,上至地方乡绅,小至街头小民,不知多少被他们拿捏胁迫。”

“下官若是敢跟他们对着干,就会像上任知府一样,悄无声息的死去!”

说到此处,他连滚带爬往言御史的方向重重磕头。

“求言大人明察,顺天教的绝不止抢粮食这么简单,他们必定是心怀异心,别有所图,求大人一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,还青州一片清明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