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0章 借刀杀人!底层贱民的血色清算!

洛克岩堡被重炮轰开的豁口,是一道通往地狱的丑陋伤疤,盘踞在过去神圣的内城阶梯上。

要塞统领维克拉浑身淌血,提着断剑,另一只手攥紧湿婆神像的碎片,用尽力气,对着涌上来的人潮嘶吼。

“站住!你们这群渎神的蝼蚁!”我是梵天的守护者!你们敢再上前一步,死后必将坠入无尽轮回,永世为畜!”

维克拉声音嘶哑,依旧端着神权阶级的架子。这套吓唬了贱民几百年的鬼话,是他最后的武器。

阿克沙那张被硝烟熏的漆黑的脸,就是给他的回应。

阿克沙踩着碎石,一步步往上走。他手里那把抢来的贵族弯刀,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,二身后,是十万贱民压抑的喘息,汇成野兽的低吼。

大明的炮声,早就把他们脑子里那套神佛鬼怪的玩意儿,连同那座千年的石头城,一起轰成了渣。

现在的他们,只信手里的刀,和身后那面能让他们吃饱饭的龙旗。

“神?”阿克沙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。这噪音在他听来,不如几只苍蝇叫的烦人。

“去你娘的神!”

阿克沙跨上一步,手腕一抖,弯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狠厉的弧线。

维克拉只觉手臂一凉,那只攥着神像的手,齐腕飞了出去。

“我的手!”

剧痛之下,维克拉嗓子里挤出野兽般的哀嚎,刚刚想搬出大祭司的名号求饶。

阿克沙没给他机会,弯刀斜着捅进维克拉张大的嘴,从后颈透出。

维克拉的眼珠子瞪的滚圆,里面全是惊骇与不解。

这些贱民,怎么敢……

阿克沙面无表情地抽出弯刀,一脚将维克拉的尸体踹下台阶,就踩着这位神庙护法的脸,举起弯刀,对着身后那十万压抑了百年的饥饿与仇恨,发出第一道动员令。

“冲进去!”

“把所有穿丝绸、吃白面的贵族,全给老子拖出来!”

“男的杀!女的……分了!”

“吼——!”

十万贱民的洪流,吞没了整个洛克岩堡。

神庙偏殿里,几个养尊处优的白袍祭司,哆哆嗦嗦地把一盘盘金器往门口推。

“别杀我!金子!这些都给你们!”为首的祭司尖叫,多年的习惯是用钱摆平一切。

一个胸口淌血的达利特汉子红着眼冲进来,看都没看那些金盘子,抄起旁边一人高的黄铜香炉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砸在祭司的脑门上。

“砰!”

祭司的脑袋被砸的开了花,汁水四溅。

饿肚子的滋味,比金子的颜色要刻骨铭心的多。

街角,几个首陀罗苦工本来还缩着脖子看热闹。他们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祭司老爷,被人拖出来用石头活活砸成肉泥。

一个苦工的喉结滚动,他捡起脚边一块尖石头,此刻不再麻木,一股邪火从心底烧起,直冲双目。

一个浑身珠宝的刹帝利贵妇尖叫着跑过,想都没想,把手里的石头狠狠砸了过去。

一个人动了手,所有人都跟着动了。

被压抑了几百年的怨气,在这一刻,找到了最直接的宣泄口。

一个税收祭司手脚并用地爬上院墙,眼看就要翻过去,一只粗糙的大手从下面伸出,死死抓住他的脚踝,猛地一拽。

“咔嚓!”

祭司的大腿拧成了麻花,疼的在地上打滚,嘴里还在咒骂:“你们会下地狱的!梵天看着……”

回答他的,是一把沾满泥土和铁锈的锄头。

一下,又一下。

拖他下来的汉子脑子里只有一句话——地是你们的,粮也是你们的。

狗屁的神明,哪有白花花的大米来的实在!

粮仓的厚木门被撞开,老弱妇孺们疯了一样涌进去,扑向那一袋袋雪白的米,和一筐筐洁净的盐。

一个瞎眼的老婆子,被人扶着,用手指捻了一撮细盐放进嘴里。

咸味在舌尖化开。

老婆子浑浊的眼眶滚出两行热泪,她跪在地上,又哭又笑,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。

“人……活的不如一头牛……”

这哭声,比任何战鼓都更能煽动人心。

所有听到哭声的达利特人,眼中的红光更盛,他们挨家挨户地搜刮,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

这场清算,起于泄愤,终于……生存。

刘百川和李铁柱骑在马上,慢悠悠地穿过废墟。

李铁柱手里啃着半个地瓜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大帅,这帮孙子杀疯了。江南那帮老板出的粮草,怕是有一半要填进这些人的肚子里,这买卖,划算?”

“划算,怎么不划算。”

刘百川冷眼看着一个达利特少年,用石块砸碎一个贵族孩子的脑袋。

“他们杀的越狠,手上沾的血越多,就越离不开咱们。免费给咱们清理地盘,还帮着消耗粮食,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买卖?”

他觉的,太孙殿下这本生意经,比他娘的所有兵法都有用。

水师的火枪兵踹开内城最深处的金库大门,满屋的金光逼的人睁不开眼。黄金神像、金砖、各色宝石堆积如山。

随军的江南账房先生嗷一嗓子扑了进去,抱起一块沾血的金砖,又哭又笑。

“发了!老子发了啊!”

李铁柱也凑了过来,敲了敲一座纯金的象头神像,眼睛都直了:“乖乖,这玩意儿能熔了给咱营再添二十门重炮!”

刘百川踢开一个装满钻石的箱子,心里盘算的,却是那座还没打的坦贾武尔主城。

那,才是主菜。

几个火枪兵从地道里,拖出一个总管胖子。

胖子跪在金砖堆前,抖的像筛糠:“将军饶命!我知道坦贾武尔主城的秘密!那城用铜水浇的!比这厚十倍!还有八万神殿护卫!你们打不进去的!”

刘百川和李铁柱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
李铁柱更是笑的直不起腰。

“铜水?八万卫士?”他指着外面那排还在冒白烟的重炮,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那总管,“你猜,是你的铜墙硬,还是老子的开花弹硬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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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方,大明水师驻营。

沈三郎看着一箱箱宝石,眼睛发直:“爹!值!拿米换宝石,倒回江南就是百倍的利!”

沈荣的脸上却没有喜悦。

“三郎,你只看到了宝石。”

“你看不到,太孙殿下这把刀,借的有多狠。”沈荣敲了敲桌子,“借咱们的船,运他的人。借咱们的粮,养他的兵。借咱们的钱,打他的仗。最后,再借咱们江南人的血仇,把这地上的旧主子,连根拔起。”

“等这地上的刺头全清干净了,你猜,这天竺的海贸,这数不尽的黄金宝石,最后落到谁的手里?”

沈三郎笑不出来了。

旁边的孔承庆端起茶杯,义正言辞:“老沈,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。我等此举,乃是为华夏清理门户,岂能与铜臭混为一谈?”

他说的冠冕堂皇,可他发抖的手,暴露了他内心的急切。

主位上,章心斋缓缓站起,干瘦的骨节“咔吧”作响。

他没看那些金银珠宝,一把扯开袍袖。他那双浑浊的老眼,只剩下滔天的恨意。

“传令下去!”

“全军,拔营!”

章心斋的声音,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老夫,要亲眼看着坦贾武尔那座狗屁神庙,被夷为平地!要亲眼看着那个色目老狗,人头落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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坦贾武尔·布哈迪斯瓦拉大庙·神权议事厅。

檀香缭绕。

数百名南天竺地位最高的婆罗门祭司与刹帝利贵族,正襟危坐。

主位上,那位自称离乡三百年的大祭司,闭着眼,手指轻轻敲打着黄金扶手。

一个满脸惊惶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
“报——!大祭司!”

“洛克岩堡……陷落了!戈文达将军战死!维克拉统领……被挂在了旗杆上!”

议事厅,大祭司缓缓睁开眼,一双浑浊的眼珠,没有半分波澜。

信使喘了口大气,用哭号的颤音,吼出了那句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话:

“大祭司,那些贱民……那些贱民杀疯了!”

“他们在……他们在用贵族的头骨当碗喝酒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