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6章 道观密室寻踪迹,画像牵出婉儿缘

蛊虫传回信息:向上的路有新鲜脚印,向下的路有血腥味。

“分头追。”

上官拨弦果断道,“惊鸿、阿箬向上,我和虞曦向下。”

“姐姐,太危险……”

“执行命令。”

上官拨弦语气不容置疑。

萧惊鸿咬牙,与阿箬向上追去。

上官拨弦则与虞曦步入向下的甬道。

甬道越走越窄,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。

走了约半盏茶时间,前方出现一道石门。

石门半开,门内透出幽蓝光芒。

两人对视一眼,小心靠近。

门内是一个天然溶洞,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,地面有积水。

溶洞中央,有一个水潭,潭水幽蓝,散发微光。

青衫客跪在水潭边,正用短刀割破手腕,将血滴入潭中。

他的血一入水,潭水便沸腾起来,幽蓝光芒转为暗红。

“他在做什么?”

虞曦低声道。

上官拨弦仔细观察。

水潭底部,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符文阵图,正在吸收血液能量,缓缓亮起。

“是血祭召唤阵。”

她认出来,“他想召唤什么东西。”

话音刚落,水潭突然炸开!

一道黑影从潭中冲出,带起漫天水花。

黑影落地,竟是一具通体漆黑的骷髅!

骷髅眼眶中燃烧着幽蓝鬼火,骨爪如刀,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。

“尸魔……”

虞曦声音发颤,“以邪术炼制的战斗傀儡,刀枪不入,唯惧至阳之物。”

青衫客踉跄站起,指着上官拨弦:“杀了她!”

尸魔眼眶中鬼火大盛,嘶吼着扑向上官拨弦!

速度极快,骨爪带起凄厉风声。

上官拨弦急退,银针连发。

但银针打在骨头上,竟被弹开,只留下几点白痕。

尸魔刀枪不入,果然名不虚传。

她拔出“破军”匕首,迎战尸魔。

匕首锋利,能削铁如泥,但砍在尸魔骨头上,也只是留下深痕,无法斩断。

尸魔力大无穷,每一击都震得她手臂发麻。

虞曦尝试用符箓、药物攻击,效果甚微。

青衫客趁机向溶洞深处逃去。

上官拨弦想追,但被尸魔缠住,脱身不得。

眼看青衫客就要消失,溶洞入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琴音!

琴音如刀,直刺尸魔。

尸魔动作一滞,骨架发出“嘎吱”异响。

紧接着,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而入。

白无垢。

他怀抱古琴,十指翻飞,琴音化作无形利刃,不断切割尸魔关节。

尸魔虽刀枪不入,但关节处是弱点。

琴音精准攻击关节缝隙,很快,尸魔动作越来越迟缓。

上官拨弦看准时机,一跃而起,匕首狠狠刺入尸魔颈椎骨缝。

用力一绞!

咔嚓——

尸魔头颅滚落,鬼火熄灭,骨架轰然散落。

危机解除。

“白无垢,你怎么来了?”

上官拨弦喘息着问。

“钟楼无事,我听到太庙方向有异响,便赶来看看。”

白无垢收琴,看向溶洞深处,“青衫客往那边去了,我听到水声,尽头可能是地下暗河。”

上官拨弦立刻追去。

溶洞尽头果然是一条地下暗河,河水湍急,深不见底。

河边有新鲜血迹,还有一件被丢弃的青衫外袍。

青衫客跳河逃了。

暗河通向何处,无人知晓。

但河水如此湍急,他又身受重伤,能否活下来,尚未可知。

上官拨弦站在河边,望着漆黑的水面,沉默良久。

“又让他逃了。”

虞曦懊恼道。

“但他伤得很重,短期内无法再兴风作浪。”

上官拨弦转身,“先处理太庙的事,浊气必须尽快净化。”

众人返回血池石室。

池中浊气仍在翻腾,但被符文限制,无法扩散。

上官拨弦割破掌心,将血滴入池中。

林氏血脉至纯至净,血液落入浊气中,如滚油泼雪,迅速净化。

但浊气量太大,她的血很快被消耗。

她脸色渐渐苍白。

虞曦急道:“姐姐,这样不行,你会失血过多的。”

“无妨。”

上官拨弦咬牙坚持,“必须彻底净化,否则后患无穷。”

白无垢忽然道:“或许不必全用你的血。”

他走到池边,仔细观察浊气成分:“这浊气是多种邪物混合而成,可分而治之。”

“蚀地水怕石灰,腐肌菌惧高温,尸蕈孢蛊可用硫磺克制,至于地脉浊气……”

他看向上官拨弦:“你的血专克此物,但只需净化核心部分即可。”

上官拨弦点头:“请指点。”

白无垢快速调配药物,虞曦从旁协助。

半个时辰后,他们配出数种药粉,分批撒入池中。

浊气逐渐被分解、中和,颜色从漆黑转为暗红,再转为淡红。

最后,上官拨弦滴入三滴血,彻底净化残余。

池水恢复清澈,血腥气散去,只剩淡淡药味。

危机解除。

众人返回地面时,已近午时。

太庙守卫已被萧惊鸿控制,对外宣称发现贼人潜入,已击退,未提及具体细节。

皇帝祭祖仪式推迟,改为明日。

上官拨弦回到镇国公主府时,几近虚脱。

陆登科早已等候,立刻为她处理伤口、补充气血。

谢清晏撑着伤体,在廊下来回踱步,见她平安回来,才松了口气。

“姐姐,下次别再独自冒险了。”

他低声道。

上官拨弦靠在榻上,笑了笑:“好。”

萧止焰从宫中赶回,见她无恙,一把将她拥入怀中。

“弦儿……”

他声音微颤。

上官拨弦拍拍他的背:“我没事,青衫客虽逃了,但太庙危机已解。”

“而且,这次我们收获不小。”

她看向桌上摆着的几件物品:从太庙地下石室带回的黑铁盒子、青衫客丢弃的外袍、以及从血池旁收集的未烧尽的纸灰。

虞曦正在拼接纸灰上的残字。

“姐姐,这些是青衫客的计划书残页,上面提到了几个名字和地点。”

她将拼好的纸片铺开。

残页上写着:

“第四计:太庙血污,若成,则启动第五计。”

“第五计:联合黑水部、河北道藩镇,于重阳日举事。”

“目标:控制潼关,切断漕运,围困长安。”

“关键人物:黑水部兀术、河北道节度使李光弼、朝中内应‘隐麟’。”

“隐麟?”

上官拨弦皱眉,“这是谁?”

“不知,但能潜伏朝中,且被青衫客如此重视,必是身居高位者。”

萧止焰面色凝重:“重阳日……还有两个月。”

“我们必须在这两个月内,挖出‘隐麟’,挫败他们的阴谋。”

上官拨弦点头,又看向青衫客的外袍。

外袍内侧,缝着一个小暗袋。

她从暗袋中掏出一块铁牌。

铁牌漆黑,正面刻着双月符号,背面是一个字:

“心”。

心?

上官拨弦思索。

之前刘监副的代号是“耳”,余公公是“内”,张太医是“医”。

那么“心”……可能是青衫客最核心的心腹,或者是某个重要位置的代号。

“查所有与‘心’相关的线索。”

她吩咐道。

接下来的数日,风闻司、特别稽查司全力运转。

太庙事件被压了下去,对外只说是贼人盗窃祭器,已被击退。

皇帝下旨嘉奖有功人员,并命萧止焰、上官拨弦继续深挖玄蛇余孽。

青衫客如人间蒸发,再无踪迹。

但上官拨弦知道,他一定还活着,在某处养伤,策划下一次行动。

而她,必须在他再次出手前,找到他,终结这一切。

七日后,陆登科带来一个消息。

“上官大人,我在整理青衫客的外袍时,发现布料缝线处有极细微的荧光粉。”

“这种荧光粉产自岭南,常用于夜间标记路线。”

“我追踪荧光粉痕迹,发现它从太庙一路延伸到城西一处废弃道观。”

废弃道观?

上官拨弦立刻带人前往。

道观位于城西偏僻处,早已荒废,断壁残垣,杂草丛生。

但在主殿神像后,他们发现了一个地下密室。

密室内有简单的生活痕迹:草席、水壶、药罐,还有几卷未带走的书册。

书册内容涉及机关、阵法、音律、毒术,显然是青衫客平日研究所用。

在其中一卷的夹页中,上官拨弦发现了一张画像。

画像上是一个女子,眉眼温婉,身着前朝宫装,右下角题着一行小字:

“婉儿,待我功成,必复你河山。”

婉儿……林婉儿。

上官拨弦的生母。

她握着画像,手指微微颤抖。

青衫客与母亲,果然有渊源。

他做这一切,难道是为了母亲?

可母亲早已故去多年。

他所谓的“复河山”,是要复前朝,还是别的什么?

谜团越来越深。

离开道观时,夕阳西下。

上官拨弦站在残破的门廊下,望着天边如血晚霞,久久不语。

萧止焰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

“弦儿,无论真相如何,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
上官拨弦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青衫客很可怜。”

“可怜?”

“他一生执着于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执念,为此不惜伤害无数人,包括他自己。”

“这样的人,既可恨,又可悲。”

萧止焰沉默片刻,道:“但他的路是他自己选的,后果也该他自己承担。”

“我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阻止他继续为恶。”

上官拨弦点头。

是啊,怜悯改变不了什么。

该做的事,还是要做。

两人并肩走回道观。

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渐渐融入暮色。

而在远方,终南山深处。

青衫客靠坐在一个山洞里,面色惨白如纸,胸口缠着染血的布条。

他手中握着半块玉佩,玉佩上刻着“婉儿”二字。

他轻轻摩挲着玉佩,低声呢喃:

“婉儿,再等等……”

“就快成了……”

洞外,山风呼啸,如泣如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