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刺眼的远光灯直接照进了破屋里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一辆军绿色的带篷大卡车,稳稳地停在了院子外面。

“砰砰砰!”

卡车后车厢的挡板被放下。

十几个穿着灰色僧袍、身材魁梧的武僧,动作利索地从车上跳了下来。

这些武僧手里都拿着粗壮的齐眉棍,个个面无表情,眼神凶悍。

他们迅速散开,将这座破庙的出口围得水泄不通。

净空转过身,看着门外的阵仗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他回头看向陆珩,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。

“陆二少爷,贫僧早就安排好了保护姜小姐的人。现在,请各位上车,我们一起走吧。”

姜笙笙和陆珩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
他们看着外面那些拿着棍棒的武僧,心里都很清楚。

有这些人在,他们今天想要逃跑,根本不可能了。

陆珩咬着牙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
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跟净空拼命。

陆寒宴却在这个时候走上前,拍了拍陆珩的肩膀。

“阿珩,别冲动。”

陆寒宴对着两人点了点头,眼神里好像透着一种认命的妥协。

“净空大师既然安排妥当了,我们可以相信他。笙笙,上车吧。”陆寒宴催促道。

姜笙笙看着陆寒宴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
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无比陌生。

他口口声声说爱她,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。

可到了关键时刻,他宁愿去相信一个神棍的话,也不愿意相信她自己的直觉。

他这次重生,骨子里那种自大和固执,根本就没有改变!

他还是不会真正去相信她,去尊重她的选择。

最终。

在十几个武僧的监视下,姜笙笙、陆珩和陆寒宴,一起坐上了净空那辆黑色轿车。

车子发动,朝着大佛寺的方向驶去。

车厢里安静得可怕。

姜笙笙坐在后排,转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
她通过后视镜,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陆寒宴。

她想这一次跟陆寒宴可以正式分开了!

……

夜色浓重,山路崎岖。

在姜笙笙他们那辆车的后方,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远远跟着。

车厢里没开灯,光线昏暗。

陆九坐在副驾驶,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的车尾灯。

“爸,那个老秃驴实在太碍事了。”

陆慕声坐在后排,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
陆九冷哼一声,眼底闪过浓烈的杀机。

“这次,净空必须死。”

陆慕声眼睛一亮,立刻凑上前问:

“要继续让陆珩叔叔动手吗?”

“不行。”陆九转头看了儿子一眼,神色凝重。

“阿珩受的苦够多了。”

陆慕声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父亲的心情。

“那这次谁去杀净空?”

陆九收回视线,声音沉冷:“我亲自动手。”

有些事现在的他做起来更合适。

陆慕声重重点头:

“好!爸,我配合你。”

面包车刻意放慢了速度,始终跟前面的轿车保持着安全距离,悄无声息地尾随着。

……

第二天下午。

车子终于停在了大佛寺前。

姜笙笙推开车门走下来,环顾四周。

这地方地势偏僻,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陡峭的石阶通向山下。

寺庙规模不小,红墙黄瓦,但透着一股子阴森气。

最奇怪的是,这里居然连一个烧香拜佛的香客都没有。

院子里走动的,全都是穿着灰色僧袍、身材魁梧的武僧。

他们手里拿着扫帚或者木棍,眼神却时刻警惕地盯着外来者。

姜笙笙心里瞬间明了。

在这种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的深山老林里,净空才能彻底掌控他们!

她转过头,眼神防备地盯着净空。

净空察觉到她的目光,立刻换上一副慈悲的笑脸。

“姜施主,不必害怕。这里是大佛寺的后院,平时不对外开放,所以没有香客打扰。在这里,没有人会伤害你。”

姜笙笙冷笑一声,没接话。

净空见她不信,也不恼怒。

他心里早盘算好了。

现在还不能跟姜笙笙撕破脸,得先稳住她。

只要把她哄高兴了,让她心甘情愿地交出那种能起死回生的“神水”,他的目的就达到了。

至于陆寒宴和陆珩?

净空眼底闪过恶毒的光。

他打算再留他们两天,等拿到神水,就直接让武僧把他们绑了。

到时候随便安个罪名,扭送给公安局。

很快,几个武僧走过来,把他们三个人分别带向了不同的禅房。

姜笙笙的禅房在东边,陆珩在西边,陆寒宴在中间。

“三位施主,这几天就委屈你们在这里住下。寺庙里地方大,你们可以随便走动。”净空站在院子里,笑眯眯地交代着。

可姜笙笙刚走到禅房门口,就发现不对劲了。

院子的前后门,甚至连围墙的几个死角,全都站着手持齐眉棍的武僧。

这哪里是随便走动?

分明是把他们软禁了!

姜笙笙坐在禅房的硬木板床上,眉头紧锁。

这里守卫太严密了。

她本来还想着找机会带陆珩逃跑,现在看来,难度比登天还大。

她必须想个万全之策。

与此同时,西边的禅房里。

陆珩盘腿坐在床上,一言不发。

从进了大佛寺开始,他就变得异常安静。

不吵不闹,也不嚷嚷着要找姜笙笙。

他那双总是透着邪气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盯着窗外的武僧换班路线。

他把每一个人的样貌、步伐和换班时间,全都牢牢记在脑子里。

净空站在院子里,看着陆珩那间毫无动静的禅房,心里犯起了嘀咕。
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
净空招手叫来一个武僧,压低声音吩咐:

“多派两个人,死死盯住西边那个陆珩。他要是敢有任何异动,直接打断腿!”

“是,住持。”武僧领命离去。

净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。

相比之下,陆寒宴就让他省心多了。

从昨晚到现在,陆寒宴对他的话言听计从,表现得极其信任。

净空心里暗自嘲笑。

这陆寒宴脑子还是这么蠢。

他正琢磨着怎么再利用陆寒宴一把,中间禅房的门突然开了。

“净空大师。”陆寒宴走到他面前,神色有些焦急。

净空立刻换上笑脸:

“陆营长,住得还习惯吗?有什么需要尽管提。”

陆寒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。

“大师,我什么时候能给家里打个电话?”

净空挑了挑眉:“陆营长想联系谁?”

“我想问问我妈的情况。”陆寒宴假装担心的叹了口气,顿了一下,又补充了一句。

“还有……我也想问问叶雨桐的情况。我怕她因为我的事受牵连。”

净空听到这话,眼睛瞬间亮了。

他正愁找不到借口挑拨陆寒宴和姜笙笙的关系呢!

这就送上门来了!

净空故意凑近陆寒宴,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。

“你是不是已经做好准备,要放弃姜施主,选择叶小姐了?”

此时门外,姜笙笙原本想出来透透气,顺便观察一下地形。

结果刚走到门边,就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净空的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