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!”

玄甲们见两位祖宗只一合便生擒了敌将,如此勇武,士气大振。

曹纯身边的士卒见主将被擒,生死不知,登时没了士气。

这种时候,士卒的素质差距被无限放大。

若是换了玄甲,哪怕主将当场阵亡,其余人也会继续冲锋,至少先把这一波打完再说。

可曹骑没有这样的素质。

见曹纯倒下,周围曹骑的第一反应是调头就跑。

前面的曹骑勒马,想要寻求脱离战场。

后面的曹骑不知道曹纯躺了,还在继续冲锋,与前面的友军撞在一起。

战场上顿时就像发生了连环车祸一样,无数战马撞在一起,摔得曹骑人仰马翻。

剩下没撞上的,也赶紧停了下来,待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
张泰的战场经验就算再少,也能看得出来,这是一个一举打垮曹骑的大好机会。

“杀!杀!杀!”

张泰催马急攻,手中长戟大开大合。

“吃我一戟吧!”

方才数名玄甲阵亡,都是平日里对他很好的叔叔伯伯。

眼下逮到机会,他又怎么能不为叔伯报仇呢?

曹骑进不得攻,退也很难还,只能任由张泰领着玄甲将他们的阵型击穿,毫无反抗能力。

一波对冲下来,曹骑已然丧胆。

后续玄甲赶到,将他们围了起来。

“将军饶命,我等愿降!”

一名曹骑见大势已去,当即下马,跪地请降。

有了第一个投降的人,余下的曹骑也纷纷跟着投了。

张泰回头,看着跪倒一片的曹军降卒,哈哈大笑。

“三弟,你看二哥牛不?”

张定翻了个白眼。

“不看。”

“诶?”

张泰有点懵。

三弟这话是什么意思?

“不曾想二位公子竟然如此勇武。”

曲长夹着曹纯走了过来,一脸惊叹,“真是虎父无犬子啊!”

张泰回过神来,双手叉腰。

“二哥,伯伯。”

张定提醒道:“朱将军那边还被曹军围着呢,我们得赶紧过去才是。”

“对对对。”

曲长反应过来,赞道:“三公子心细如发。”

说着,曲长快速的扫了一眼战场,见投降的曹兵大概还有个二百余人,剩下的不是死了,就是因为刚才的连环马祸躺在地上,生死不知,便留了五十名玄甲看守俘虏以及战马等缴获,带上曹纯的军旗,迅速整军,回到主战场上。

玄甲与曹骑的交锋说来简单,实际上在拉扯之间,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。

汉军士卒就算再怎么精锐,装备再好,那也是肉做的,存在生理极限。

一夜水米未进,没得睡觉,还一直被曹军轮番攻击,消耗体力。

就算是朱灵这种大将的身体素质,也感觉自己有些顶不住,更别说一线士卒了。

曹仁见汉军军阵摇摇欲坠,疾声大呼。

“破敌阵者,赏千金,官升三级!”

俗话说的好。
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

曹军在千金重赏的激励之下,奋起余勇,不要命的冲击着汉军的军阵。

很快,汉军的阵型出现了一道缺口。

尽管那名冲开军阵的曹兵立刻就被杀了,可他身后的友军已经顶了上来。

汉军体力不支,难以抵挡。

有了第一道缺口,就会有第二道,第三道。

朱灵见势不妙,趁着曹军还未全部压上,将他们分割开来的时候,下达了最后一道军令。

“诸君,今日唯有死战,报丞相大恩而已!”

“全军以队为单位,各自为战,固守待援!”

汉军士卒齐声应诺,只是声势已经大不如前。

曹仁见汉军阵型出现多处缺口,大喜过望。

“敌人阵型已乱,随我杀!”

说着,他也挺枪跃马,亲自上前搏杀,提振士气。

这乌龟壳,啃了一个晚上,终于啃下来了!

“杀!”

曹军得势,士气大振,奋起余勇,从各个缺口涌入,将汉军士卒分割包围起来。

然而没过多久,他们就发现了不对。

按理来说,大军阵型被破,敌军应该直接溃败逃命才是。

可汉军非但没有溃逃,反而就地结成小阵,少则数十人,多则百余人,继续抵抗。

曹仁杀死几名落单的汉军,看着眼前负隅顽抗的小阵,使人喊话。

“尔等大势已去,还不投降?”

阵中小校冷笑一声。

“我等身受丞相厚恩,今日有死而已!”

“朝廷王师,焉能降作乱贼寇?”

汉军士卒齐呼。

“朝廷王师,焉能降作乱贼寇!”

张新对士卒们向来很好,战死的抚恤更是丰厚。

他们若是在此战死,除了一笔丰厚的抚恤金以外,还会得到一个‘烈士’的称号,由户籍所在地的官员做成牌匾,亲自送到家中,昭告乡里,载入县志,从此光宗耀祖,青史留名。

他们的儿子,将来无论是从军还是入仕,只要把烈士证掏出来,就会得到优待。

即使不从军、不入仕,留在家中耕种,也能比普通百姓多分很多土地。

他们死在这里,不仅能给自己留个好名声,还能给家人带来许多好处。

降了曹军能有什么好处?

他们只是先锋而已。

丞相的大军还在后面呢!

到时候张新打过来,他们要如何面对?

哪怕张新仁厚,不予计较,他们回到家中,也要被乡人看不起,被家人埋怨。

再加上这几年张新创办军校,不断建设军队思想,一直在给他们灌输一个信念。

军人打仗,不是为了皇帝打,也不是为了将军们的军功打。

而是为了让他们的孩子将来不打!

天下早一日一统,他们的子孙就能早一日安享太平。

他们不是将军挣取军功的工具,而是为了天下一统出力的功臣!

有名利这种实打实的好处,有了为何而战的信念,汉军上下的战斗意志十分坚定。

即使有少数一些确实怕死的人,在这种大环境下,也不敢做出什么投降的举动。

否则身边的友军怕是要直接提刀砍人了。

你自己怕死,别妨碍我们青史留名,惠及子孙。

曹仁无奈,只能下令强攻。

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,他总不能退却吧?

“张新有如此强军,大兄真的能打赢他,实现匡扶汉室的理想么......”

曹仁心中泛起了深深的无力感。

区区三千汉军,他们都打得如此吃力。

若是张新亲率主力杀来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