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城回到大杂院时,胡同里的街坊看见了,像看到鬼一样。

“欸陆三儿,你怎么回来了?”

“这话说的,这是我家,我不回来能去哪儿!”

“你,你不是被抓走了嘛,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

陆城一听就知道在他被带走的这几天,胡同里的人对他没少议论。

正要解释,这时大哥和二姐走了出来。

“陆城,你回来了,太好了。”

“姐,你们这是要去哪儿?”

陆滢看了一眼大哥,陆峰解释道:“咱妈知道了你的事,一时急火攻心,住院了。”

“啊?那怎么样了?”

“你别紧张,没多大事,我和你姐这就是去接咱妈出院的,咱妈要是知道你回来,估计都不用接了。”

尽管大哥这样说,陆城还是免不了担心,以前就是怕这样,有什么事才不敢告诉老妈。

但这次在家门口被车带走,老妈肯定也能觉察出不对劲。

一起去医院的路上,大哥自然要问他这次审查的事。

“陆城,现在到底怎么说的?”

陆城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次审查,主要他也是第一次遇到。

“你们放心吧,没什么事,要不然也不会放我回来。”

陆滢忍不住说道:“大哥不是问你这,大哥说这次审查不一样,是要对你有重要工作安排,是不是这样?”

陆城没想到大哥竟然看了出来:“啊,是这样…”

“真的?”陆滢尽管不理解,有重要工作安排就安排呗,干嘛还要审查啊,但陆滢只能认为是自己的认知太低。

“那,组织上要给你安排工作,是不是升职了?”

陆城不由得叹口气:“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那这是好事啊,你叹什么气!”

“我没答应。”

“没,没答应?为什么?”

“说来话长,先去把咱妈接来吧。”

……

在见到三儿子那一刻,陈香兰只觉得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。

回到家,陆北堂一边忙着倒水一边念叨:“这几天我可没少辛苦啊,以后我输钱那事就别提了。”

陈香兰白了一眼,她现在也没翻旧账的心情:“三儿,到底怎么回事啊?都快把妈给吓死了。”

“对不起啊妈,让你跟着担心了,其实就是正常审查…”

陆城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,陈香兰才长舒一口气。

“唉呀妈呀,原来是要给你升职啊?这整的吓人呼呼的!那升职就升呗,审查干什么玩意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犯了什么事呢!”

似说到陆北堂熟悉的领域,忍不住接过话:“这你就不懂了,升职那也不是乱升的,尤其是往上升的越高,就必须对你这个人进行全面审查,确保各方面都没有问题才行。”

“那咱家肯定没问题啊,根正苗红。”陈香兰说着想起什么:“对了,以后你不准再去给我赌博,别影响到孩子。”

陆北堂张张嘴:“怎么又提这茬儿了?我那就是打打牌娱乐一下,没那么严重。”

陈香兰懒得理他:“对了三儿,那既然是给你升职,你能回来肯定也通过审查了,那你为什么拒绝了?”

陆城也正发愁这事呢,于是说道:“不拒绝不行啊,人家就是在某方面有顾虑才会对我审查,与其让有些同志不放心,还不如我主动拒绝呢。”

陈香兰不自觉的点点头:“嗯,你说的有道理,那妈支持你,咱不升这个职了,对咱不放心?咱还不稀罕呢。”

陆北堂想说点什么,比如组织这样做只是正常工作流程,可没说出口就被陈香兰给瞪了回去。

“不要跟我提什么觉悟啊!我只知道有句话叫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,他们对我儿子不放心,我们还不伺候呢。”

陆北堂吸口气,到嘴边的话还是没能说出来:“行行行,都是你的理。”

“本来就是,现在就开始怀疑,那以后怎么开展工作?岂不是做一步就被怀疑一步。”

陆北堂实在忍不住给她纠正一下:“这可不能叫怀疑,审查个人问题这是对国家的负责,是正常组织流程,是绝对有必要的…”

“我不管什么流程,反正我儿子没问题。”

陆北堂无奈叹口气:“跟你说不通…”

一看两人又吵吵起来,陆城也就放了心。

得知龚春燕也在为他的事着急,陆城便回了个电话。

“原来是这样啊,那我就放心了,我还以为…”

龚春燕在电话里并没有说出来,其实陆城也能猜到。

龚春燕以为是陆城这次接受审查,是有人把他给举报了。

其实陆城一开始在招待所也这么想过,毕竟他在分局和几位副局长有点不对付,所以最先想到的就是许岳和周春峰。

但随着和纪连发接下来的交流,陆城便打消了这种念头。

“陆城同志,既然组织上这么看重你,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,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多。”

陆城握着话筒沉默了一会:“谢谢龚局关心,我再考虑考虑吧。”

龚春燕在那头说道:“行,你好好考虑,不管怎么样,你调走高升我支持,哪怕真的还愿意留在这,我们分局的大门也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
陆城再次表示了感谢,挂断电话后,这几天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,每天就是带着几个孩子到处溜达,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什刹海的滑冰场。

这年龄的孩子最好带了,往滑冰场一放,就能玩一天。

正月十五这一天,林清妍来到了京城。

陆城都没发现,坐在滑冰场边的一块大石头上,正斜倚着身子悠哉的晒太阳。

还是大儿子航航先发现的,站在冰场上惊喜的朝着这边喊叫:“妈妈…”

陆城直接来了一句:“别瞎喊,想要妈妈,明天我给你俩多找几个。”

“真的是妈妈,妈妈来了。”

陆城本来还不相信,回头一看,一个高挑的身材站在那儿,迎着寒风发丝飞扬,天鹅颈的脖子上绕了一圈红色的围巾。

许是和孩子分别了一段时间,在见到孩子时,林清妍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