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尘语气淡然:“放心,三月之内,我就并村为镇,届时我手下便是三山镇的镇兵,挎长刀,持长枪,也是再正常不过。”

方闻舟眉眼微抬,看着江尘,面露讶异:“三月?”

他从赵昭远的信中听说这事,可却没想到三个月就能将事情办成。

“三月!”

听到确定的答复,方闻舟似是想通了什么,笑容更加灿烂了,但眼眸深处似乎还有一抹嘲弄。

“既然三月之内江里正就要改做镇主,这事我也不得不应了。”

“只是兵刃数量太多,我得分批打造,第一批先造百人兵刃,后续铁料的要交由其他几方支配,一个月后,再为你第二次打造兵刃。”

“不过你放心,三个月内必打造齐全,保证不耽搁建镇大典,”

毕竟是五百人的军械。

这矿场又刚建成,江尘也没指望一次性造完。

对方闻舟提出来的条件倒也认可。

但还是下意识谈了谈条件:“第一批我就要足够装备两百人的兵刃,之后的,可以分两次打造。”

“产出的兵刃,我会专门测试,若是不达标,还需回炉重造。”

先将两百人武装起来,他心中也能安定许多。

方闻舟考虑了一阵,最终点头:“多派些人手,可行。”

“如此,这事就交给方管事了。”

江尘没跟他多聊,只随意又巡视了一圈,就带着丁平离开。

跨过那道铁门时,他脸上的表情稍显低沉。

旁边的丁平开口:“这方闻舟倒算是好说话的。”

江尘提出来的条件,他基本没怎么反驳,就答应了下来。

江尘却摇头说道:“我怀疑他少报了产量,否则不会答应的这么轻易。”

丁平啊了一声:“可这里面的矿工都是我们的人。”

“但铁匠、工匠都是他们的人。”

江尘建酒坊,自己就要抽走一部分的粮食。

那赵李两家负责铸铁,抽走一部分铁料,那也很正常。

丁平转念一想,确实,那些矿工只负责搬运矿石,若是那些工匠在中间动些手脚,哪里能发现得了?

“那要怎么办?”

“没什么办法。”

他们给自家打刀兵甲胄,将铁料写的少些,大可以将账目做得天衣无缝。

只可惜他手下没有得力铁匠,没办法安插人进去。

“可这……”丁平回头看了一眼矿场里面忙碌的景象,只觉吃亏得很。

“之后我会找个账房先生,在旁边记账,只希望他们不要做得太过分。”

“只能如此,我也会盯着些,不让他们往山下夹带。”

“嗯。”江尘应了一声:“这铁门寨是我们日后的立足之地,你多上些心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另外,之后每月初五,你和王虎、田谦三人来找我,我传你们一套拳法。”

“拳法?”丁平眼前一亮,当初他们三兄弟被江尘顷刻打倒,就知道江尘是练过武的。那这拳法……

“算是武功吧,你们学着也能强身健体,好统领手下人。”

“谢里正。”丁平神情振奋。

“此法,非我令,不能外传。”

他现在有了破山枪法。

奔雷拳,倒也不用敝帚自珍,拿出来增强手下人战力倒也不错。

现在最紧要的,还是到哪招募工匠。

且不说铁门寨中的矿场不能完全被其他几家掌控。

就说日后他要是从赵国运来铁料,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用。

肯定会私下打造甲胄、盾牌以备不测。

手下没有铁匠可不行。

想了半天,他最终还是将心思打到了赵国那边。

盐可以换铁,未必不能换铁匠!

只要价钱给得高,人也照样可以交易。

想到这里,江尘才心中稍定,不至于彷徨无措。

让丁平留守山上,自己则迈步去了金石潭。

已入盛夏,金石潭水仍旧碧绿清幽。

往年这时候,不少村人都会来金石潭避暑。

可惜,现在潭边新立着一座刚建好的酒坊。

为了加快速度,这酒坊就是就地取材搭成。

粗松木做梁柱,黄泥糊墙。

顶盖厚厚一层茅草,边角还留着未修整的毛茬。

看着有些粗陋,但还算扎实。

最主要的,就是一根粗竹管从潭中引出水。

顺着墙根伸进坊内,泉水叮咚,专供酿酒所用。

江尘迈步进去,

空地的旧竹席上正摊着蒸熟的粟米,散着粮食清香。

几口新制的土陶酒缸靠墙摆着,中间架着一口大铁锅和简易木甑,正在蒸制。

旁边十几人正来来往往地忙活,为首者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。

却不是三山村中人。

听到动静,回头看来。

见到是江尘,赶忙走上前来,行了一礼:“江里正!”

这就是赵和泰派来的人了。

名叫赵柒,是给赵家酿酒的老人,自家也有两手酿酒的技艺。

被赵和泰派来之后,江尘也大大方方地让他主导金石酒坊的酿酒事宜。

算是给自己省了一笔钱。

赵柒本来还以为江尘为人大度,不怕被他知道了金石酿的秘法。

可到了金石酒坊才发现江尘的酿酒法子,跟他之前知道的几乎一模一样。

出来的酒跟他之前酿的也没什么区别!

可酒在他手上就是普通酒。

等到了江家大院的库房走了一遭,出来就成了金石酿了,让他怎么也想不通。

其原因,当然是丁喜在江家大院内另起一坊。

什么都不做,只负责蒸馏取酒,那才是金石酿的最重要一步。

江尘自然不会道出缘由,和赵柒打过招呼后就问了问酒坊现在的产量。

“回里正,如今酒坊还在扩建,第一批粮食也还在蒸酿,每月产酒最多不过两千斤。”

江尘听完,心中暗暗计算起来。

这两千斤皆是低度酒,再经蒸馏提纯。

去掉他准备自留的头酒。

最终,估计连五百斤金石酿都得不到。

这数量绝算不得多,甚至不足以供应签下独家售卖权的几个县。

但……江尘也不急,他走的就是物以稀为贵的路子。

江尘最终将金石酿的价格定为五两银子一斤。

这个价格,实际已比他们预想的低些了。

谁让他们已收过独家售卖权的钱呢。

但即便这样,这五百斤酒也可换来两千五百两银子。

刨去粮食,人工,利润仍旧惊人!

但,江尘的目标是将酒坊月产提至八千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