界渊里,又见一缕流光逆行而来,洞穿渊中风暴,归了[灵界],萧火,林生,江怜又一次被惊醒,颇为困惑。

“嗯...又来?”

林生狐疑问:“是[嗔]字,还是[痴]字?”

萧火沉默,

江怜摇头,

林生自问自答:“那应该是[痴]字吧。”

他们不是许闲,曾缔约的三灵和背棺仔一样,没有小书灵那般博学,故此认不得全部【灵文】。

九百多年前归来的【痴】,他们误以为是贪,今日归来的【君】,林生觉得是【痴】。

灵河悬空的那些年,他们一缕神魂常住在那具分身,自是知晓了一些界渊之外的事情。

九天作嗔界,

十地成痴界,

三千年唤作贪界...

许闲九百年前,应是先踏了贪庭,收复三千州,而今再踏痴庭,收复十地,如此解释和臆想,最为合理。

只是...间隔才九百年,似乎不是很合理吧?

萧火喉咙一滚,怔怔地看着另外两人,“他...这么猛吗?”

林生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
江怜低低而语,“他有双道法嘛,所以厉害一点,也正常。”

一点?

亿点?

“好牵强!”林生表示。

萧火拧眉,“不过,也能说得通。”

相隔九百年,接连弑两帝。

一次是巧合,两次是必然,虽看不见,可是他们能想象得到,现在的许闲,比之六千年前,定然已是物是人非。

或许他已入帝境。

“看来,我们的计划能提前了...”

其余两人没反驳。

按理,计划提前,许闲能提前到来,对于他们而言是好事,可以少些等待,可就是不知道为何,他们半点也高兴不起来。

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情绪,孕育出了一种无法解释的后怕。

同为不世的天才,同因天道孕育,集一界气运而生,同得天道法的青睐,偏偏许闲比他们都要优秀,打个比方,都是天的孩子,可天偏偏偏心溺爱他多一些。

这总会让人忍住问上一句,凭什么?

......

......

灵界,一缕灵字归灵典,无边巨书光耀眼,书下巨物又睁眼,深邃的眸里起泽光,是震撼,是惊骇,是不可置信。

“这不可能?”

“怎么可能?”

“为何会如此...”

磅礴的声,回荡在赤穹下,惊扰一方天地里的黑暗生灵。

真皇们听闻,自沉眠中苏醒,纷纷赶来,齐聚无边巨书下,祂们看到了,无上的真皇,灵界的主宰怒了,震怒....

漫长的岁月里,祂们已经不记得,祂多久没这般怒过了。

祂们无声地矗立着,时而仰望无边巨书,时而看向灵界主宰,从灵典里,搜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,原是有一灵文归来。

这预示着有一帝境的[始灵]陨落,死去。

是字[君]。

不是罪,不是嗔,不是贪,是君?

君是谁?

有人不知,云里雾里,八百多年前,闻赐下百万灵文猎光明,是那百万其中之一吗?

若是,何至于如此震怒?

有人知道真相,神情肃穆,很久很久以前,曾有一尊准真皇,自斩神格,耗尽本源携一字出渊而去。

再后来,祂的本命二字归来,唯独那被祂带走的一字,至今未归。

那个字,就是[君]。

也是真皇一直都在寻找的黑暗之子,被遗落在光明下的弃婴。

而今此字归,说明[君]已死。

可还是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,归来的[君]字在灵典中,是黯沉的颜色,好像只回来了一半。

简单解释就是,身体回来了,魂没回来。

而这种情况,他们却从未遇到过,更未见过。

可缘由祂们又都很清楚,一切的一切,只有一种解释。

背叛!

君摆脱了灵典的控制,抹去了噬灵一族的印记,灵文无法附着,只能归灵典。

然灵典至高无上,怎么可能有人能凌驾于其法则之上呢?

哪怕是他们这些得了两个本命灵文的真皇都做不到,区区单字的始灵是如何做到的?

真皇怒火未消,滔天戾气滋生,赤穹风云骤起,无边巨书也在低鸣,宣泄着它的不满...

有一真皇鼓足勇气,明知故问道:“大哥,到底怎么了,让你动怒至此?”

真皇主宰沉吟许久,并未隐瞒。

“吾之血脉,背叛吾族,忤逆灵典!”

群灵巨震,哪怕是早就知晓端倪的,在得到肯定的答案时,也不例外...

一时窃语声声,嘶声阵阵。

“会不会...弄错了?”有人硬着头皮问。

祂蓦然看来,眸光冷若深渊,“连你也要质疑灵典?”

后者被吓了一跳,浑身一颤,额头冒汗,连连后退,俯首颤语。

“不敢!”

质疑灵典,这顶帽子,祂可戴不起,四周声音霎时变得更多了些。

“大哥,你打算怎么办?”同为真皇的一人沉沉询问。

黑暗之子,本是黑暗的一把刀,是对付光明之子的底牌,为此,噬灵一族不惜折损一尊准皇,苦苦谋划了一整个纪元。

这把刀本该在最关键的时候,捅向光明。

可而今,刀失去了掌控。

刃可伤敌,

亦可伤己。

这般利器,不能为自己所用,还能如何?

真皇主宰缓缓地站起了身来,眸中灵芒大作,无边巨书摊开一页,上有暗沉一字,于密密麻麻的灵文中,显得格外扎眼。

祂言,“不忠吾族,便当寂灭!”

一个字总结,死!

既然得不到,那便毁掉,没什么好说的。

数尊灵皇神色骤变。

“大哥,不可...”

“这可是您唯一的血脉...”

“还望大哥,三思~”

“.....”

真皇主宰充耳不闻,态度坚决,语气狠辣,“吾之耻辱,自当吾亲自清洗,吾意已决,尔等莫要再劝。”

“可...如此一来,一纪谋划,岂不成空?”还是有人试图劝说。

“呵!”真皇主宰冷笑,“千秋霸业,岂容蝇苟。”

但见祂抬手,手中现一巨笔,笔锋蕴道,轻轻一点。

巨书震动,如闻神嚎,[君]之一字,被彻底抹除于灵典之中。

神笔一触,灵文散。

不是断生死,而是除名,这在整个灵界,对于所有始灵和真灵而言,皆是最大的耻辱,最残酷的惩罚。

在祂们的观念里,被除名,胜于生死,遭黑暗遗弃,遭举族唾弃。

真皇主宰收笔,回望着灵界之外,视线似是跨过了界渊,看到了渊外沧溟,恶狠狠道:“沧溟的天,吾必携典,取汝而代之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