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开着车,一路赶往郊区河堤--贾鲁河,也是距离她们市区最近的一条河,属于淮河支流。
河两岸,长满了柳树和杨树,其中夹杂着不少构树和桑树,是春季挖野菜的好地方。
听说,贾鲁河曾经是一条重要的货运河道,自从通了铁路,河道才被彻底弃用,年久失修后,很多地方出现淤堵,河床宽度不一,深浅难辨。
即便如此,一到夏天,还是有多人组团过来游泳纳凉,抓鱼捞虾。
雷波把车子停靠在路边,几人从车上跳下来,看着白茫茫的一片,惊讶地瞪大眼。
“哇~,这就是书上说的银装素裹吧,真好看。”
老六站在岸边,掐着腰,惊叹一声,转头看向旁边的雷波,
“雷哥,还是你的主意好,以前冬天,我都没想到往郊区跑。”
“噗~,你这架势,我还以为你要咏诗一首呢?再说,那是你不愿意跑吗,是太远了好吧。”
玲子不客气地调侃一句,她们开车还用了半个小时呢,要是徒步,俩小时也不一定走得到。
“你这话说的,背一首诗有啥难的,我脱口而出好吧……雪压枝头低,虽低不着泥……我脑子里的诗太多了,后两句我忘了。”
老六拍了下脑门,厚颜不惭地嘿嘿一笑。
“主要是冬天冰天雪地的没法骑车。天热时,我和同学没少骑自行车来河边游泳。”
笑闹之后,老六跑到路边,把车厢里的钓具拿出来,叮铃咣啷的拎着往河边跑。
“你慢点,小心滑。”李芳追在后面,小心提醒着。
看着两人跑远的身影,玲子一摊手,“你看,我姐天生就是个操心命。”
“她是个负责任的姐姐。”雷波看着河边两人,轻声说了一句,从车厢里拿出把铁铲,招呼她一起下去。
老六站在河边,伸出一只脚,在河面上跺了几脚,看着有些发白的冰面,摇摇头,
“钓鱼还行,滑冰还是算了,冰里夹杂着断树枝,很容易裂开。”
“那就凿几个冰洞钓鱼,你准备饵料。”雷波拿起铁铲,找了几个位置,敲开冰面。
“嘿嘿~,我出门的时候,撕了两个包子皮,用来挂饵料刚好。”老六咧嘴一笑,蹲在一旁仔细摆弄鱼钩。
看着雷波凿好的冰窟窿,玲子摩挲着下巴,拿着旁边的手抄网,插到水中就开始搅和。
“玲子姐,你干嘛?鱼都被你吓跑了。”老六还以为她在捣蛋,赶紧起身制止。
“她在捞鱼。”
玲子握着手抄网,搅和好一会儿,直接抬起来,把手抄网倒扣在冰面上,扒拉开杂草,蹦哒出两条巴掌大的银白色小鱼。
“我捞到了,两条白鲢。”
或许是冰面上气温太低,小鱼翻腾两下,就不动了。
“真能捞到啊,这可比钓鱼快多了。”
老六扔下做到一半的鱼竿,拎着水桶就过去了,把鱼捡进去,
“玲子姐,让我试试。”
“来吧,这叫浑水摸鱼。”玲子把手抄网递给她,冲李芳招手,“三姐,你要不要试试?”
“我就不了,你们玩。”李芳站在岸边,摇头拒绝。
“哎呀,好不容易出来玩,放开些嘛?”
玲子小心地走到岸边,看着三姐头顶倒垂的柳树,别过头偷笑一下,然后一脚踹在柳树上。
压在枝头的雪花,被外力一震,扑扑簌簌的落下来,把李芳吓得惊叫出声。
“呀,你个死丫头,竟然敢使坏,看我不打你。”李芳缩了下脖子,来不及拍打身上落雪,就追着玲子打。
“想打我,也得先追上我再说,哈哈……”两姐妹沿着岸边一直跑。雷波双手握着铁铲,看着玲子肆无忌惮的笑声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哈哈……我也捞到鱼了,还有虾子。”
老六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从杂乱水草中捏起一条鲫鱼,冲雷波摇了摇。
用手抄网确实挺新鲜,就是有点费力。
雷波收回视线,走过去把老六弄到一半的鱼竿绑上细尼龙线,另一端系上缝纫细线,穿过鱼钩固定。
一切准备就绪后,雷波找了个好位置,拎个小板凳,鱼钩上挂上一点包子皮,甩进冰窟窿里,等着上钩。
两姐妹闹一阵,才气喘吁吁地停下,再回头,两人距离钓坑足有二百米远。
玲子不顾形象地躺在雪地上,天空中还飘荡着零星的雪花,这点雪,一点都不影响她们出门的心情。
“虽然没出远门,但能在野外撒撒欢,也比以前幸福一百倍。”
玲子歪着头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
“三姐,你也躺下,可舒服了。”
天为被,地为床,心情无限好。
“这是雪,不是棉花,小心湿了衣裳。”这丫头,野起来,跟只猴子似的。
“哎呀,你别总绷着神经,得学会让自己放松,学会享受生活。”玲子歪着头看着她,“我看龙大哥距离跟你求婚不远了,三姐是怎么想的?”
提起龙飞,李芳脸色一红,眉眼间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幸福感,
“没咋想,我想着,只要他开口,我肯定一口就答应下来了。”
“咦~,真是没眼看,大姑说了,咱是女方,得矜持点。”玲子啧啧一声,她这三姐,算是栽倒龙飞身上了。
听着这话,李芳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,“大姑也跟我说了,遇见自己喜欢的要勇敢一点,免得让自己后悔,徒留遗憾。”
“啊,大姑真这么说的?”玲子翻身坐起,拍了拍身上的雪,大姑说话这么矛盾吗?
“哈哈……或许是大姑觉得我这个人太优柔寡断了,鼓励我呢。至于你,性子本就野,要是不收着点,还不上房揭瓦啊。”
大姑这叫因材施教。
对此,玲子一点不在乎,说她野就野吧。
大姑说了,凡事自己认为对的,能让自己快乐且渴望的,又不违背公序良俗,就大胆地去做。
她也觉得大姑说的很对,畏手畏脚,不是她的风格。
李芳看着小妹眼里的肆意,又看了看远处稳坐钓鱼台的雷波,到底没说什么。
“走吧,看看他们钓了多少鱼了,晚上回去加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