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文锦愣了一下。

记录?

“那正好。”

许文锦笑了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台小型摄像机。

机器很小,金属外壳,最新款的,高帧率。

“既然您都要记录,那就麻烦您帮我拍一下吧。”

许文锦把摄像机递了过去。

“林墨先生特意交代过,过程要拍下来。”

贺三叔伸出去接摄像机的手,停在半空。

拍下来?

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
林墨要的不只是打一顿。

他要的是影像记录,要的就是羞辱,狠狠地羞辱他们贺家。

但贺三叔还能怎么办?

他把摄像机接了过来,翻来覆去看了两眼,找到了开关。

许文锦坐在轮椅上,看着贺三叔摆弄摄像机的样子,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。

他没说话。

有些事不用说。

贺宗翔站在大厅中间,看看许文锦,又看看拿着摄像机的三叔,脸上的表情很精彩。

随后许文锦看向了一直没吱声的贺宗翔。

“哑巴了?不说句话?”

贺宗翔低着头,没有说话,只是咬着自己口腔里的软肉。

许文锦推着自己的轮椅,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在大厅里格外清楚。

他停在贺宗翔面前,仰着脖子看他。

“都怪你这个家伙,让我在那里多跪了好几个小时,我的膝盖啊,都差点废了。”

许文锦其实当时最恨的就是这个替班使者没来。

本来人就麻了,结果没来,更麻了。

所以林墨让他来揍贺宗翔,他是高兴的。

恨不得吼几句吾道不孤。

贺宗翔还是不说话。

许文锦等了几秒,又等了几秒。

行。

原本坐在轮椅上的许文锦猛地站了起来。

腰板挺得笔直,步子迈得利索,一点都不像膝盖有伤的人。

贺三叔眼皮跳了一下。

许文锦抬脚,一脚踹在贺宗翔胸口上,把人踢了出去。

一个成年男子的踢力,其实也不算轻。

贺宗翔没有任何抵抗,整个人往后摔去。

“唔!”

他闷哼了一声,后背磕在光滑的瓷砖上。

贺三叔看着完全站起来的许文锦,嘴角抽了抽,这小子膝盖到底伤没伤?

仔细想想,许家也能请来治疗系的人。

不过打了他,就不能打我了哦。

贺三叔默默把视线移开了。

许文锦没有理会贺宗翔的反应,直接冲了上去,狠狠地给了贺宗翔两巴掌。

左一巴掌,右一巴掌。

声音脆得很。

贺宗翔脸颊上两道红印迅速浮出来。

贺宗翔也被打出了火气。

他猛地一推,直接将许文锦推了出去。

许文锦身形和体型明显都比贺宗翔小一个型号。

脚下没站稳,连退了好几步,差点摔倒在自己的轮椅上。

贺宗翔反抗的话,他还真打不过对方。

但许文锦一点不慌。

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,直接吼道:“动手啊,林墨会亲自来找你的,除非你和你的贺家足够干净。”

这话说出来,大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贺三叔。

他骂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火气和怕意各一半。

“贺宗翔!你不想活了,想想其他人行不行!来人!摁住他!”

一声令下,站在大厅内四周的人冲了上来。

直接将贺宗翔摁在了地上。

贺宗翔拼命挣扎,但没有用,四五双手把他死死压着。

“放开我!放开我!”

一道绿光闪过,贺宗翔的双手骤然变成一道道绿藤,竟然甩开了周围摁住他的仆人。

几个仆人被抽得踉跄后退。

贺宗翔是能力者?!

许文锦惊住了,他们这些世家家族子弟最想要的是什么?

不是永恒的家族延续,而是得到能力。

说得好听是炎黄觉醒的创始家族,家族创始人都是数一数二的强大能力者。

但龙生九子,子子不同。

只有少部分的人可以觉醒能力。

许文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他许文锦,二十多年了,连个水花都没觉醒出来。

酸了,酸透了。

但这会儿不是嫉妒的时候。

然而贺三叔一句话都没说。

他站在原地,表情很平静。

太平静了。

许文锦注意到了这一点,这贺三叔应该早就知道贺宗翔是能力者。

不止知道,还有准备。

贺三叔打了个响指。

几道身影从大厅的角落里走出来。

他们不像普通仆人,脚步很轻,站位很讲究,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
直接将贺宗翔的脑袋和四肢绑住。

绿藤在金色绳索的压制下迅速枯萎,缩了回去,变回了普通的手指。

贺宗翔被狠狠拽倒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
许文锦看着这一幕,半天没回过神。

他刚才还在嫉妒,结果人家能力者在自家就跟条狗一样被绑了?

原来能力者也没有多厉害。

不对,应该说,在贺家的地盘上,自然也有应对能力者的力量。

“文锦啊,不好意思,吓到你了。”

贺三叔的语气恢复了正常,甚至还带着笑,“不过没事,你要做什么就继续,在神仙索的封锁下,他也只是个普通人。”

听到这话,许文锦舔了舔嘴唇。

他走回轮椅旁边,手摁在轮椅的把手上,猛地一抽。

一把伸缩棍出现在手里。

贺三叔看了一眼那根棍子,好家伙,轮椅里还藏着兵器。

这膝盖到底伤没伤啊?

许文锦握着伸缩棍,走到贺宗翔面前,蹲了下来。

“贺宗翔,我刚才特别嫉妒你,你知道吗?觉醒了能力,多好的事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但是呢,你没去替班,害得我多跪了那么久,膝盖都跪废了,你有能力,我没有,这不公平吧?”

贺宗翔低着头,牙关咬得死紧,脖子上青筋都凸出来了。

他没有看许文锦,也没有看贺三叔。

他看的是地面。

光滑崭新一样的瓷砖,却散发着一种恨意。

他在恨。

恨贺家。

人大多都这样。

平日里的好处不觉得是好处,吃穿用度、家族庇护,理所当然。

但突然加身的痛苦和屈辱,就能让一个人把前二十年的恩情全部抹掉。

许文锦站起来,伸缩棍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
“只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而已。”

棍子抡起来。

一声闷响!

一棍落下!

惨叫声起!

啊!

啊!

啊!

痛彻心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