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少蘅冲至塔前时,绛珠和姜蝉衣已是一马当先,朝巨塔底部的塔门推去。
“嘭!”
三重光晕荡开,携有磅礴威力,朝她们身上击去。
两人面色顿显难看,姜蝉衣一挥衣袖,以吞虚虫凝化成一面盾牌,但被直接击成粉末,叫她们横飞而出。
若非两位女修出身大族,宝体淬炼得极是完美,否则怕是得在七境法力下化作齑粉。
少蘅见此情状,顿生庆幸。
宗内长辈赐下的护身手段已是在上古战场中为应对银娲而耗去,天工锤的凝聚耗她太多的法力,使得内里虚空,以至于在此刻稍稍落后。
她暗自思忖:“果然是七境修士,虽然她们比不得正常的七境,但是心智阅历一点不缺,分明是在梵天塔上设下禁制。”
“她们是玉虚境中的最强者,若非绛珠和姜蝉衣身怀神异和族中所赐的手段,休想从真尊手中讨得半分好处,但却如此谨慎,耗费自身法力设下禁制。”
已经耗尽心力,勉强冲破七境的防线,哪怕少蘅此刻也满心只想冲进梵天塔,哪里料到还藏有这一道杀机。
尚还存活的一名羌族六境,立刻搀扶住姜蝉衣,目光关切地朝其输去法力,稳住伤势。
但是一丝时机都不可浪费,身后的三位真尊已经追来,各施手段,三道雄浑得可怕的法力匹练朝她们轰击。
姜蝉衣的心神一定,从衣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石杵,朝塔门掷去。
此宝名为破禁杵,专破禁制,将三位真尊设下的封印击碎,自身同时也化成黑光消散。
而少蘅先前吞服的宝丹已在体内化开,催生出新的法力在经络中流淌,再加上【青帝】治愈暗伤,精气神由衰至盛。
她身形宛如天鹏,惊鸿一掠,刹那冲至塔门,朝其中而去。
诸位六境亦是紧随其后,只留下一地狼籍,三位真尊此刻气息有所回缓,三双目光紧紧盯着塔门,久久不言。
土虺先前被符箓所化的金色大蛊啃食,此刻身躯上坑坑洼洼,血肉淋漓,可见暗金骨骼,分外凄惨,双瞳中满是暴怒。
“该死!叫她们闯进去了。”
灵芜真尊被天工锤所伤,腰腹间有明显瘀伤,其上的灰色光焰萦绕不散,再加上本命物被毁的反噬,此刻面如金纸,双拳紧攥,微微颤动。
“无妨。”
她咬牙说出两个字,同时轻咳一声,有金血从嘴角溢出。
而那青梧鸟伤得最重,浑身被赤光侵染,显然是某种诅咒,翎羽黯淡无光,身后八翅无力地耷拉下来,瘫倒在地。
这位青月真尊发出一声啼鸣。
“以往你我未曾成尊时,也曾有外来者闯入塔中,不也被其中的禁法绞杀成为劫灰?”
“我们三族的祖辈早就对此塔有过探索,其中虽有此界的本源中枢,却设有层层杀机,即便是曾晋升七境的先祖,闯入其中也只落得身陨魂消的下场。”
“她们如何能幸免!”
“可是……根据先祖传下典籍中的记载,分明能够进入我等世界的外来天魔只有个例,怎么此番有如此多的天魔作祟,尤其是为首的那三位猿族女修,手段实在是太过犀利。”
土虺的声中难掩担忧。
“但你我已是无能为力。”
青月真尊轻叹一声,又道:“你我的境界本就有残缺,按照从天魔魂魄中搜集到的记忆,真正的七境施展道场法相,分明是信手拈来,而不是我们一般得付出巨大代价,才能勉强施展。”
“而且因为大道残缺,晋升七境时的命劫也变得简单许多,可与之相应的就是我们其实只称得上伪合道,此生再无精进的可能。”
此言一出,三位真尊的神色均是极显落寞,一时间齐齐陷入沉默。
灵芜率先回过神来,开口道:“眼下当务之急是安抚族群,疗养伤势,并且重建梵天城。”
“按照祖上所传的典籍记载,梵天塔能进不能出,其中共有九重关卡,环环杀机,层出不穷,便是天赋异禀、底蕴深厚又如何,她们未必能闯过,暂时先不要杞人忧天。”
三位真尊各怀心事,重返族群。
而此刻的梵天塔中,一众修士则已来到全新的天地。
迈入塔门时,宛如穿梭在虚空中,空间妙力搭建成桥梁,另一端正是塔中小界。
少蘅朝前而去,忽而泥丸宫中的盘祖神种被触动,令她警觉起来,当即调用天巫之力加持,发现有一股隐晦的力量扫过自己。
与此同时,封在日月镯中的天工傀人则像受到某种呼应,其灵性胚胎上承载的玉白印记因此闪烁起来,忽亮忽暗。
待得步入小界,天穹无日无月,但却晴光明朗,好似白日。
少蘅环顾四周,发现身处一片草原,脚下是浅浅绿茵,而一同进入塔门的修士也正在此地。
她审视现下情形,思忖道:“除开我,姜蝉衣和绛珠均有一位同族的六境修士一并入塔。此外的两名六境后期修士,一位来自紫霞观,一位来自吞雷蛙族,都是西域中不小的势力。”
此番共有七人,进入梵天塔内。
现下没了三族真尊的威胁,先前的结盟宛如一层薄薄的窗纱,已是被戳得粉碎,从同行者转变为竞争对手。
但是尚未弄清眼下的情况,大家都没有轻举妄动。
便是对彼此抱着必杀之意的少蘅和绛珠,也只是交换一个冷冽的眼神,各自戒备,不曾立刻动起手来。
蓦地,有撞钟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伴随着一道雌雄莫辨的恢宏声音响彻云霄。
“梵天塔,九重关。”
“渡灾险,玉虚现。”
在场修士都已六境,心智岂会浅薄,当即都明白过来,若想要取得梵天塔中的本源中枢,便得连闯九重关卡。
而那声音继续响起,宣告着第一重关卡的考验。
“天霁原上,藏有三十六枚令牌,找到令牌,即可升入第二重塔。”
少蘅闻言,心中思忖:“看来是一重塔对应一重关卡,宛如一层小天地。”
而正是此刻,绛珠已是侧首看来,目光朝向少蘅,但话显然是对姜蝉衣说的。
“这位天工传人实在了得,已将我手中的残图夺走,如今手握完整的玉虚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