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色小蝉弥漫整个大殿,原本细小的嗡嗡声相迭,竟是宛如雷霆轰震。
紫晶的出现委实是打了姜龙烛一个猝不及防。
少蘅当时为它的变异血脉取名为八翅帝蝉,正是因为其能凭借血脉对虫类妖兽产生绝对压制,宛如虫中帝王。因此此刻姜龙烛祭炼的诸多蛊虫都无法发挥威力,一时手段失效,而被子虫疯狂啃食肉身,更被包裹成一个紫色大茧。
但此人毕竟是六境后期,哪怕蛊术失效,也尚有雄浑法力在身。待得他反应过来,立刻有璀如碎钻的淡银法力涌动,凝成护罩,将小虫抗拒在外。
而饶是只维持片刻,那原本就干瘪的肉身也被啃去半数以上,显得份外凄惨。
反观紫晶,它得了六境生灵的血肉精华,顿时食髓知味,血脉中的凶性被激发出来,操控着子虫结成阵法,自身为阵眼,一时间发挥出的威力便是五境后期的修士也得暂避锋芒。
可惜姜龙烛终究是六境,子虫疯狂噬咬着他的护体法力,只伤其皮毛。
那一双眼瞳顿时扫去浑浊,露出如同鹰隼般的锐光,紧紧盯着那八翅的蝉虫,声音中惊疑不定:“这是……八翅紫蝉,为何却带金色。”
喃喃自语时,姜龙烛已是雷霆出手,法力化作一只银手,朝着紫晶捉去。
姜黎身上尚有他的六品宝丹,自身也是经历脱胎换骨的四境修士,哪怕被子虫啃食得只剩下些许骨粉,也能存得一线生机。
只是那枚巫术诅咒的法印,委实犀利玄妙,须得尽早化解。
姜龙烛阅历丰厚,此刻已是大致猜出究竟,镇压紫晶时也在催动族中的联系手段,试图通知同族来援,但是他立刻发现周遭竟是已被笼罩在空间结界中。
同时有灰色匹练,强行轰碎那只银色大手,让那只紫金蝉遁逃离去。
“少蘅!”
他厉喝一声,旋即就听到女子的低笑。
有日光透窗而入,照得赭红长袍上的祥云金纹熠熠闪目,身姿高挺的女修迈步走来,腰后背有血红长剑,两手撑在其上,端的一副翩翩潇洒。
“老狗。”
“少蘅道友,何必咄咄逼人。这里是羌族皇宫,何况老夫虽然不及你天赋卓绝,但到底也痴长千岁,乃是六境后期,真要动起手来,你难道会是我的对手?”
姜龙烛身上忽而燃起幽蓝火焰,化作体表的玄妙纹路,同时整个人竟在发生返老还童的蜕变,从一个古稀之年的干瘪老头,变成风姿不俗的二十青年。
他的发丝重新乌黑,在火焰中闪烁光华,右手一挥便是召来一柄黄铜大锏,其上有灵光化作金蛟,正是具备器灵的六品法器。
“一条老狗,也敢在我面前叫嚣。”
“那么喜欢给人下蛊,那么放心好了,我一定将你剥皮拆骨分肉,喂给紫晶。”
少蘅面浮嗤笑,但是心弦却是紧绷,没有丝毫的松懈。
一旦出现半点差池,叫眼前的老东西逃走,那么羌族哪怕心有恼怒,可十有八九还是会对其施加庇护,毕竟是六境后期的修士。
她或许能借此谋取更多的好处,但修行修的是一个心性自然,她现在最想要的可是让眼前的一老一少,一起去死。
刹那间,少蘅的额间亮起‘∞’法纹,方圆六尺之内,尽数化作灰色世界。
【天工之域】
她的修为不断增长,《天工神藏造化真经》已是修至第六篇,天工术越来越多的精妙被其掌握,融入法门当中,叫此方域场具备更加玄妙的威能,如今甚至有些道场的雏形。
刹那,姜龙烛被灰色侵染,浑身上下的法力都被封禁,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极其缓慢,连带着神思都如同被玄冰所凝。
他瞧着面前这位女修拔剑而出,血色的剑芒宛如灵蛇吐信,只是轻轻一触,那正被宝丹药力吊住生机的姜黎当即就生机断绝,额间出现一口血色漩涡,其中的魂魄被生生摄取出来,随着其伸手一捏便化作一粒圆珠。
“黎儿!”
姜龙烛后知后觉地悲呼一声,到底是自己唯一的血脉后嗣,又是一手带大,终是倾注几分真心。
而少蘅只是轻声一嗤。
她懒得和眼前之人多费口舌,虽然此前素不相识,但是从桃花蛊中扯出的因果金线绝不会出错,罪魁祸首正是一老一少。
那就都去死。
少蘅气海中的星辰神胎当即催动白金星纹,将她的法力增幅至两倍,加上十二寸元婴带来的浑厚根基,一时间法力足以媲美六境中期。
雄浑法力灌注在血色长剑中,只是刹那闪动,掀起血海狂澜,均是剑气所化。
而一剑劈海,正是清天剑曲的第一式‘破海’,声威煞是骇人,强势落在那姜龙烛的头颅之上,正要将其带着魂魄都给劈成两半。
眼前的羌族老者,显然是天寿将尽,生命本源已相当衰颓。先前施展的那火焰秘术看似将其化作青年模样,法力也有轻微提升,但只是表象,此人仅仅能发挥出元婴后期的七成实力。
彼竭我盈,自能克之。
少蘅手持八品法剑,双眉冷彻,好似寒星掠空。
同时有无形的神识线从她的额间掠出,朝着姜龙烛的魂魄侵蚀而去,欲要将其记忆读取。
虽然少蘅手上已捏着姜黎的魂魄,但是一个六境老鬼总会比那四境修士知道得更清楚些。
但也正是此刻,血色剑芒即将刺入此人额间,凛冽剑气已将其打回年老模样,可一寸微光居然闪烁起来,化作一个古老符文。
少蘅身怀娲皇血脉,能通晓天下文字,当即认出那是一个“羌”的古文。
与此同时,宫殿中的空间结界被打碎,一只素白纤细的手伸出,两指夹住血剑的剑尖。
“少年人,收剑吧。”
苍老如砂石磨动的声音响起,一个貌若三十的女修身影出现在面前,目光扫过姜龙烛,令其身躯微颤。
与此同时,灰色溃散,【天工之域】已被打破。
少蘅双眉一皱,心中冷哼,倒是杀出来一只拦路虎,到底是羌皇宫。
“前辈可清楚来龙去脉?”
“已是推算而出,否则当即便要将你镇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