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息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希格斯一愣,他没料到陈息会是这种反应。

他转头看了看那些粮食,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觉。

随即他快步走到粮车前,把手伸向一袋粮食,轻轻一拽。

麻绳被拽下来,麻袋口散开,他把手伸了进去。

沙子从指缝里漏了出来,风一吹就散了。

周围的士兵瞪着眼,看着这一幕。

陈息也不说话,也不大言,任由他继续。

希格斯又打开第二袋粮食,还是沙子。

第三袋,沙子,第四袋,沙子。

全部都是沙子!

这些粮食明明就是拉纳亲自验过的,怎么可能出问题。

拉纳!

想到这里,他突然想起,泰格和他说的,拉回来十五车粮食的事情。

是拉纳动了手脚。

他和陈息早就串通好了!

不对!

拉纳死了!

还是陈息的人杀的。

是泰格!

一定是他。

怪不得他们一直甩不掉陈息的人,怪不得他们会被在河沟埋伏。

他们一定早就联系上了。

想明白一切的他,也顾不上找泰格算账了。

他只想逃命。

“所有人,从另一边撤!”

希格斯带着人往另一个出口跑去,结果就看见泰格的人站在那里,拿着刀正对着自己。

这下他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了。

果然是泰格。

只是自己知道的太晚了。

泰格看见带头的人一愣,他之前见到的都是蒙着脸的。

这会初见,但他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,帝国仓储长希格斯。

原来,一切都是他安排的。

“狗官,你没有路了!”

泰格看着希格斯说道。

希格斯并没有因为泰格的话生气,而是问道:

“你什么时候和陈息勾结在一起的?”

泰格见状,大方承认:

“从我把粮食带回来之前。”

原来他们这么早就串通好了。

希格斯又问:

“拉纳是怎么回事?”

泰格也不隐瞒:

“我确实带回来十五车粮食,不过其中只有一车是真的,只是拉纳没有一袋袋检查。

至于七车粮食的事情,完全是拉纳自作主张瞒着你的。”

希格斯闻言缓缓低下头,片刻后他的肩膀开始抖动,嘴里发出一种含混的声音,不是哭,是笑。

声音越来越大,抖得越来越厉害,到最后,他整个人躺在地上,笑得浑身发抖。

陈息没有进来,他明白,粮食是希格斯最后的希望。

希格斯却发现,自己从头到尾,都被陈息耍得团团转。

泰格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,手里握着刀,没有上前。

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希格斯,完全没了之前的那种贵气,衣服上沾满了沙子,头发乱七八糟,像个疯子。

片刻后,笑声终于停了:

“陈息,好一个陈息,是我输了!

不过你以为,没了我,你这水渠就能一直顺利挖下去吗?”

陈息缓缓走了进来,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希格斯:

“这就不牢你操心了。

拿下!送回天竺!”

几名士兵上前,拽起躺在地上的希格斯,利落地将人捆了起来。

“干爹,其他人呢?”

陈一展看了一眼山谷里的其他士兵。

“参与劫粮的,一个不留。

希格斯的亲兵,一个不留。”

这一夜山谷里弥漫着血腥的气息。

待一切处理完之后,泰格带着人走了过来。

陈息看着他点点头:

“泰格,这一战,你们功不可没。

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。

第一跟着我,我会按照正常士兵的待遇,给你发放粮饷。

第二,我给你们一笔安家费,现在离开。”

闻言泰格转身看着一众兄弟们。

“老大,我们听您的。”

“对,听您的。”

泰格冲着一众兄弟点头。

转身冲陈息抱拳:

“属下誓死追随殿下。”

“誓死追随殿下!”

陈息点点头,看着一众人道:

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我陈息的兵。

粮饷和大家一样,军服统一换成伽罗城的样式。”

泰格郑重地跪在地上,给陈息磕了一个头。

身后的兄弟们也跟着照做。

“都起来吧。

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我的人了。

以前种种,既往不咎。”

一众人抱拳:

“谢殿下!”

接下来的时间,陈息派人收拾战场,把能用的全部打包带走。

好的粮食也没落下。

回到营地后,陈息没着急休息。

他看着希格斯被押上囚车。

“一展,你押他去首都。

路上不许任何人靠近。

他的饭,你先吃一口,他的水,你先喝一口。”

陈一展一愣:“干爹,他现在只是个囚犯,用得着这么谨慎吗?”

“照做。”

陈息声音不大。

陈一展不再问了。

翻身上马,看了一眼囚车里面的人,就带着队伍出发了。

韩镇目送着一行人离去,突然问了一句:

“殿下,他能活着到首都吗?”

陈息转头,白了韩镇一眼,这个乌鸦嘴。

陈一展带着队伍,按照陈息的命令,向着首都前进。

第一天晚上,陈一展在驿站停下。

他亲自端着饭盒水道囚车旁。

掏出工具,检验了一下,确认食物和水没问题。

随后他又吃了一口饭,喝了一口水,才把东西递了进去。

希格斯接过饭低着头吃着,吃的不快,但是全部吃完了。

第二天,陈一展已经是用同样的方式,饭递进去,空碗递出来。

希格斯全程,没有说话。

吃完饭就靠在栏杆上,闭着眼睛,似乎是睡着了。

第三天,陈一展照旧。

希格斯接过,吃了几口,停下来。

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,用手指拨了拨,拨出一粒发黑的米饭。

他把那粒米饭放在手里看了看,随后塞进嘴里,咽下去,然后继续吃。

吃完后,又把碗递出去,不过这次剩下半口饭。

陈一展看了一眼,并没在意。

第四天,囚车继续前进。

希格斯靠着兰格,一动不动。

陈一展以为他在睡觉,就没有叫他。

到了晚上,陈一展递过饭进去,希格斯没有接。

陈一展喊了两声,他还是没有动。

陈一展伸手,推了一下他的肩膀,希格斯的身体从从栏杆上滑落。

陈一展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