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为民一愣,他哪里听不明白,江立群这是要从医院的账上给自己拿钱?
他皱了皱眉头,不知道江立群想要怎么弄,他对账目的事情虽然不太懂吧,但是也知道公家的账和私人的账是两码事,可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他只想回家睡觉。
于是故意长长地打了个哈欠,毕竟算是值了一宿夜班,曲为民瞪着通红的眼睛盯着江立群说道:
“院长啊,那老孙头也不是一般人,咱们能不撕破脸最好,欠条是我写的,这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,到时候给不上,我可就完犊子了!”
他说的江立群倒是相信,昨天晚上他也一直在想,通过公安局程路的关系收拾老孙头到底能不能行,可是相比于黄国平,他更愿意得罪一个老孙头。
所以思来想去的,江立群已经想好了,如果今天曲为民啥都没拿到,那就该咋办咋办,好在一大早就来了个惊喜。
“嗯,你说得对啊,这事儿能谈成,医院记你一功!赶紧回家睡觉吧!”
江立群的态度相当的好,目送曲为民离开,拿着两张药方反复地看着。
他对中药也是一知半解,这上面写的东西有些他是认识的,还有一些则是怎么读都搞不清楚,搞不清楚就不研究了,他把两张纸揣进兜里,在曲为民离开医院之后没多久,也走出医院大门,直奔县城招待所。
作为县医院的院长,县城里大多数有点儿门路的人都认得他,包括招待所的工作人员。
江立群被人领着直奔黄国平他们的房间,见到他来,黄国平似乎还挺意外。
“江院长啊,你咋来了?”
黄国平招呼他坐下,笑呵呵地问道。
江立群打量着屋里几个男人,心里不禁有些发毛,之前黄国平去县医院的时候就只有两个人,想不到这里还有其他三人,显然都是跟黄国平一起的。
“呵呵,黄同志啊,这个,呵呵!”
江立群打了半天的哈哈,愣是啥也没说。
黄国平皱了皱眉头,对江立群说道:
“江院长,有啥事儿就说吧,他们都是我的人!”
江立群没有办法,只能往黄国平跟前凑了凑,低声说道:
“黄同志,你想要的东西办妥了!”
“真的?”
黄国平一愣,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惊喜,他一把抓住江立群的肩膀,捏得江立群直咧嘴。
“哎呦,真的,真的啊,黄同志,你先松松手!”
江立群一脸痛苦地说道,赶紧从兜里掏出两张叠好的纸,递给了黄国平。
“止血散,跌打丸!”
黄国平喃喃说道,突然跑到桌子旁边,把两张纸都展开,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也展开放在桌子上。
江立群和其他人都忍不住凑了上去,黄国平则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那儿核对。
他两只手各伸出一个手指头,在两张纸上同步动着,一看就是在核对两张纸上的内容是不是一样的。
这是于钱从曲为民家里偷出来的那张药方,在黄国平看来,只要能对上,那药方就绝对没有问题!
过了好一会儿,众人齐齐地出了一口气,黄国平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,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看,确认内容都是一样的,药名和克数,全都一致。
江立群提心吊胆,他不知道黄国平从哪里又弄到的一模一样的药方,难道是曲为民?
他心里一阵狐疑,可是又觉得不应该,曲为民咋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,越过自己直接和黄国平他们联系,更何况黄国平只是拿到了一个药方,他却是两个!
不过江立群还是忍不住问道:
“那个,黄同志啊,你这个方子,是哪里来的啊?”
黄国平直起身子,故作深沉地笑了笑,说道:
“呵呵,江院长,我自然是有些办法的,虽然我只是从你这儿拿到一个药方,但是前面说的条件我还是可以答应你,等你想好了,就联系我吧!”
江立群一愣,他明明拿来两个药方,咋就成了一个呢?
“哎?黄同志,这不是两个?”
他指着桌子上的三张纸说道。
“不对不对,你想啊,这一个,我已经拿到了,所以这另一个,才是你给的,没毛病吧?”
听着好像有点道理,可是账不能这么算啊,江立群心里一阵委屈,可是既然黄国平已经这么说了,他也不好再说啥,只能点点头。
“收拾东西,去火车站!”
黄国平突然对屋里其他几个人说道,几人听到他的话,立马全都站起身子,几乎是一瞬间,便整理好所有带来的东西,看得江立群一愣一愣的,不由自主地问道:
“黄同志,你这是?”
“哦,我们也该走了,在这里待了好几天,后面还有其他的县城要去,下一站要往南走,你的事情,回去之后我就会和领导说的!”
听到黄国平的保证,江立群心里一阵激动,他卡在院长这个级别好多年了,退休之前如果能拿着荣誉升上一级,那就完美了!
“那行,那我...我送送你们?”
江立群抬头看着屋里这几个男人,不知道为啥,心里突然又有些没底,可是他又不能缠着人家不让走啊!
“不用了,江院长你也忙,就回去吧,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!”
黄国平说道,然后便带着其他几人走出房间,已经有人提前去办手续,交回去房门钥匙,开好手写的收据,那是一张三联单复写纸,招待所的人盖好公章,把其中一联给了黄国平的人。
这东西就是他们回去报销的凭证了,这时候住在招待所也没有押金一说,能住在这里的,都是有单位介绍信的人,只要做好登记,啥都差不了,更没有人敢逃单,或者损坏东西不赔的。
江立群茫然地看着黄国平一行人就这么哗啦啦地退了房离开,他站在招待所的大门外,远远地看着黄国平他们消失在街头转角,这才回过神来,往县医院的方向走去。
天色刚刚蒙蒙亮的时候,周苍在窝棚里睁开眼睛,乌赫的身子就在窝棚门口,此时邵红旗正在扒拉着火堆,天已经亮了,自然也就不需要继续加柴火,剩下这点儿炭火足够弄点儿早饭吃。
“你们醒了啊!”
邵红旗眼睛通红,他后半夜凌晨被马守义推醒起来守夜,迷迷糊糊困得要死,却根本不敢睡着,只能瞪着眼睛看着火苗,几个小时后,他的眼睛干巴巴地疼,直到他用雪扣在眼睛上才有所缓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