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4章 枯腐粉

吴长老视察之后的第三天,主峰公告栏贴出了灵植辅助赛的详细规则。

孙老伯一大早正好去主峰,就把消息带了回来。

林田在心中把规则捋了一遍。

每人一块比试田。

比赛分三轮。

第一轮作物速生,所有选手使用相同的稻种和土壤,在限时两天内催芽生长,以株高和整齐度评分。

第二轮抗灾模拟,选手的参赛植株将依次经受暴雨,旱灾和虫灾三重环境考验,以存活率和恢复速度评分。

第三轮最终产量比拼,选手自带种子和肥料,在统一地块上种植,一个月后收割称重,按产量和米质决出前三。

评委名单列在最后一行。

外事堂吴长老,丹堂刘执事。

神奇的是,评委名单上还有一名内门弟子。

白灵。

林田看到白灵名字的时候,心跳漏了半拍。

又是她!

白灵上次来湖边采水生灵植时,对着他的稻田说了一句“不错”。

他说不上来,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她的评价,也许是因为那张让他莫名觉得熟悉的脸。

也许是因为,她明明是个高高在上的天灵根圣女,却愿意对一个凡人灵植夫多看了一眼。

不管是什么原因,这次她坐在评委席上看着他比赛,他不能丢人。

他把规则又读了一遍,把每一轮的时间节点和评分要点都记牢。

“距离大比还有五天,我要把每一寸时间都用足。”

接下来的五天,林田把自己关在树屋里,没日没夜地跟模拟沙盘较劲。

他把每一轮比赛可能遇到的变量,全部拆解出来,在沙盘上模拟了一遍又一遍。

不同浓度的灵液配比对发芽速度的影响,不同浇水频率下苗株的抗倒伏能力,不同肥料组合在产量上的边际收益曲线……

系统的灵植辨识功能,被他用到了极限。

每天十次扫描次数一次不剩,连半夜起来撒尿,都要顺带扫一株做数据记录。

第三天的半夜,他在沙盘上试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惊讶的组合。

在标准催熟配方的基础上加入一滴下级灵液(植物),稻种的发芽速度提前了将近半天,苗株的整齐度提升了三个百分点。

而到了成熟期,产量相比对照组提升了将近一成半。

更让他惊喜的是,灵植辨识显示最终米粒的灵气含量达到了“中品”线,色泽晶莹透亮,比普通的低级灵米高了一个档次。

他把配比记在一张树皮上钉在床头,每天睡前看一遍醒来看一遍,烂熟于胸。

第四天,他在沙盘上把整个比赛流程完整模拟了一遍。

从播种到收割每一步都卡好了时间节点,他的心里有了一条清晰的路线图。

第五天,是大比前夜。

傍晚,林田从田里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。

他准备早点睡养足精神。

可刚爬到树屋门口,脑海里“害虫克星”的称号忽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震动,像有人猛地拉响了警铃。

“害虫克星”称号的警示来得又急又猛,震得林田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

他冲到田边,夜幕里什么都看不清,但空气中飘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。

又涩又苦,像烧焦的草叶混了铁锈。

他蹲下身,用灵植辨识扫描了一下最近的一排稻苗,结果弹出来的时候,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“检测到枯腐粉残留,该物质可使普通作物在六个时辰内枯萎死亡,对灵植亦有中等程度毒性。”

林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枯腐粉,他看《百草杂记》里记载过。

那东西是专门用来毁田的阴毒手段,一粒指甲盖大的剂量就能让一亩地的作物全军覆没。

他顺着田埂快步检查了一圈,发现毒粉撒得很隐蔽,只在田埂外侧那一排撒了一道。

大部分被夜风吹散在了草叶上,还没来得及渗进土里。

他沿着那道粉末的痕迹追出了田埂,穿过杂木林边缘的一片低矮灌木丛时,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

一个黑影,正猫着腰往山坡下跑。

林田的鼠皮鞋在地上一蹬窜了出去,板砖脱手掷出砸在那人脚前的泥地上。

“啪”的一声闷响,把那人吓得一个趔趄摔了个屁股墩。

林田三两步追上去,按住那人的肩膀翻过来一看。

那是一张年轻的外门弟子面孔,脸色煞白。

林田把他按在泥地上问了三句话。

“你是谁?来我田里做什么?枯腐粉是你撒的?”

那外门弟子嘴硬不说话。

林田把虫王毒针的针尖凑到他眼前晃了晃,幽绿的荧光在月光下幽幽地亮着。

那外门弟子一看,舌头立刻就软了。

“是,是秦师兄让我来的!

他说只要在你田里撒了东西,明天大比你肯定来不了,事成之后给我十块灵石。”

林田收了毒针,把那人从地上拎起来,打晕了。

第二天一早,他连人带证物一起带到了主峰赵文武的住处。

赵文武听完经过之后脸色很沉。

“林师弟,你放心,此事,我一定会给你讨一个公道!”

他连夜写了折子,连同证物一起送进了戒律堂。

第二天清早,戒律堂的传讯纸鹤飞向了秦志才所在的杂役区。

林田站在树屋门口看着纸鹤的方向,面无表情地转身朝主峰走去。

至于秦志才会收到什么惩罚,他没空去管。

今天是大比的日子。

宗际大比开幕那天,万青宗主峰上的人比林田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多。

多的惊人。

从山门到演武场的整条石板路两侧,站满了弟子和从附属城镇赶来看热闹的散修。

御剑的,骑纸鹤的,踩着法宝飘的,天上地下全是黑压压的人头。

林田穿着一身洗干净的灰布短衫,背着一个布包,混在人群里,沿着路往侧峰的方向走。

灵植辅助赛的场地设在主峰侧翼的一片露天灵田区,比普通农田规整得多了。

田垄是青石板砌的边,土是深褐色的灵土,摸上去细腻柔软,每一垄都铺得平平整整。

林田感慨了一句。

“外门跟内门的区别太大了,连田地的质量都天差地别。”

林田走到选手报到处,递上自己的报名凭证。

负责登记的执事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凭证上的“凡人灵植夫”几个字,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只说了句。

“进去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