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
“呕……”面对地上那人一脑袋的血,曲溪强行忍住了想要昏倒的冲动,却没忍住反胃的感觉。他随手扯过一个人当扶手,而后扯掉口罩弯腰就吐了。可惜他没能控制好角度,直接吐到了对方鞋上。
曲溪吐完之后抬头看去,便见杨青黎正面色铁青的看着他。
“抱歉。”曲溪尴尬的笑了笑。
与此同时,一道闪电透过窗子照进屋内,紧接着响起了雷声。曲溪面色一变,心中暗道张洋马上就到了,千万要撑住,不能在这个时候昏过去!否则,他们三个的后果肯定好不了!
“抓住他!”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,屋子里的其他人顿时反应了过来,一拥而上打算控制住肖童。曲溪见状一把推开杨青黎,随手捞起一把椅子就挥了上去,可惜那椅子是实木的,着实有点重了,他这一下没打到人,倒是差点闪了自己的腰。
“你腰没事吧?”小汪从曲溪身后过来,一把扶住他问道。
曲溪崩溃的道:“什么时候了还管腰?”
另一边肖童已经被人按到了地上,小汪见状过足了劲儿就往上冲,把控制肖童的人撞了个趔趄。肖童趁机往另一个人胯/下一踹,借势拉着小汪站了起来。
曲溪的目光竭力避开地上那个脑袋被开了瓢的家伙,以免引发自己晕血的症状,而后拉着肖童就往外冲,后头的人则一窝蜂追了上来。三人刚出了门口,迎面又冲过来好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。
杨青黎的经纪人指着曲溪他们三个大喊:“就是他们打人闹事!”
领头的保安见状,提起手里的电/棍毫不犹豫对着曲溪就抡了过来,曲溪抬手去挡,手臂结结实实的迎了上去,他只觉得小臂一阵刺痛,瞬间便脱力了。
“给我打!”领头的保安一声令下,其他几个保安拎着手里的电/棍便朝三人抡了过来。此时雷声再次响起,声音大的就如同在众人头顶炸响一般,紧接着走廊里的灯一闪,周围顿时陷入了黑暗。
曲溪大概是被疼狠了,这会儿双眼冒着戾气,竟也丝毫不惧外头的电闪雷鸣,单手夺了一人的电/棍,照着对手就抡了回去。肖童和小汪一左一右贴着曲溪,防止自己人在黑暗中误伤,而对面的保安则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中,一时之间频频传出喝骂声。
走廊的另一边,杨青黎和经纪人趁乱想匆匆离开,然而刚过拐角便被人拦住了去路。楼道里的安全灯并不太明亮,但是依稀也能看清人的轮廓,杨青黎如果没认错的话,眼前这人应该是自己下一部戏的导演。
“我正在楼上和朋友喝茶呢,就听说有人冒用我的名字进来了,正想去会会,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杨老师,真是巧啊。”林牧言半真半假的道。
杨青黎看了一眼林牧言身后跟着的人,知道今晚的事情怕是不好了结了。
曲溪三人,趁乱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跑,眼看就要跑到楼梯口的时候,电力突然恢复了,整个走廊的灯瞬间一齐亮了。保安们狼狈的互相嘟囔了几句,而后朝着曲溪他们追了上来。
三人迅速冲向楼梯口,却被楼梯里刚上来的另一伙人堵了个正着。曲溪下意识转身要跑,却闻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道:“站住。”曲溪回头一看,顿时喜不自胜。
只见张洋面上还带着未曾退去的焦急,目光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,他快速打量了曲溪一眼,确认人没事,这才朝身边的人道:“我先把人带走,剩下的事情交给牧言处理吧。”
“你再早来一会儿还能看戏呢。”少年这会儿终于放松了下来,蹭到张洋旁边道:“可惜你没看到,刚才他们一堆人被我们仨虐的嗷嗷叫……”
张洋闻言面色并没有变得好看,依旧拧着眉头道:“你的账回去再算。”
什么帐?当然是不听话且以身犯险的账。
这时过来一个男人朝张洋打了个招呼道:“张总,这边还有点事情需要肖先生配合我们处理,您看能不能让他先留下来?”
肖童闻言看了一眼张洋,见张洋点了点头,他便轻轻在曲溪肩上一拍跟着那人走了。曲溪一脸不放心,便让小汪跟着一起去了。
外头的雨势依旧不小,张洋透过走廊的窗户看了一眼外头,而后朝曲溪道:“事情还没完呢,一会儿警察来了估计还得传唤你做笔录,如果没有你作证,肖童那边怕是会有麻烦。”
曲溪闻言顿时又紧张了起来,问道:“还有警察?这么严重吗?”
张洋暗自打量着曲溪,心里一直在盘算怎么才能转移少年对外头的雷雨的注意力,于是又随口瞎编道:“那当然,肖童毕竟是公众人物,搞不好将来的前途都毁了。”
“这下可麻烦了。”曲溪一脸担忧的道:“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陪着他?”
张洋道:“先等着吧,只要警察找人的时候,你随时都在就行。”
曲溪闻言便一直面色凝重,尽管外头电闪雷鸣的,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。张洋心中渐渐有了把握,他曾找这方面的心理专家咨询过曲溪的状况,对于曲溪面对雷雨时那种较为激烈的应激反应,外人能做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转移他的注意力,其他的治疗只能通过专业的医生来完成。
现在看来张洋的办法似乎是奏效了。
曲溪因为担心肖童的状况,所以暂时忘掉了对雷雨的恐惧。
“过来点。”走廊里来来回回都是善后的工作人员,张洋怕他们碰着曲溪便将人往身边一带,没想到不小心碰到了曲溪的胳膊。曲溪原本已经痛的有些麻木了,这会儿重新碰到伤口不禁痛呼出声。
“怎么回事?”张洋小心的扶着曲溪的肩膀,却不敢贸然查看对方伤处,生怕又把人弄疼了。曲溪龇牙咧嘴的小声哼唧了半天,这才开口道:“不小心碰了一下,可能伤到了。”
“先去医院。”张洋说罢从另一侧护住少年,直接带人进了电梯。
曲溪还想挣扎,忙问道:“肖童那边怎么办,警察不是要来了?”
肖童的安危自然不用他来惦记,林牧言连帮/人/出/气的招都想好了。
说来也巧,在杨青黎带着肖童来会所之前,林牧言其实就已经来了,不过他没有应酬,来这里只是为了找老朋友瞎扯淡,而他老朋友正是这家会所的投资人之一。方才他正扯着呢,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,前台姑娘告诉投资人说有一位“林牧言”先生去了三楼贵宾区。
林牧言一听顿觉十分好玩,心道不知道是哪个损友以他的名义出来招摇呢。这时他拿出手机发现关机了,重新接上充电器开机之后,他就接到了张洋的电话。
然后就有了在楼梯间堵到杨青黎的那一幕。
“是他强迫你来的?”林牧言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肖童,而后随手找了药箱,帮肖童处理手上的小伤口。肖童这会儿终于收起了不可一世的神情,难得面露尴尬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。
“他骗我说曲溪也来了,我没多想。”肖童道:“来了之后我才知道被耍了,杨青黎让我陪人喝酒,我拒绝了,可是他们不让我走,嘴里还不干不净的……”
这种时候,肖童一旦喝了第一杯酒,后果就可想而知了。所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先下手为强,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人,把人往死里打。对方一见这阵仗,顶多揍他一顿教训教训,别的心思肯定是不会再有了。
“他不敢欺负曲溪,因为要顾忌张洋的面子。”林牧言小心翼翼的替肖童擦完药,而后用纱布将伤口裹好,抬头望着肖童的眼睛道:“咱们得让他记住,你也不是能随便被欺负的。”
肖童闻言一怔,第一次从林牧言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野性,像是一个在保护领地的野兽,随时准备好了撕碎闯入者。
医院里,曲溪的胳膊因为轻微骨裂,被打上了石膏。
少年一边挂着点滴,还忍不住惦记着肖童:“警察那边怎么说的?需要我作证吗?”
张洋立在窗边看着外头熹微的晨光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道:“雨停了。”
“啊?”曲溪随着他目光看去,嘴里又忍不住问道:“你能不能打个电话问一问?”
“牧言陪着他呢,你不用担心。”张洋走到床边坐下,开口道:“你有没有发觉,昨晚的雷雨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大,可是你没有昏倒。”
曲溪闻言后知后觉的茫然了片刻,开口道:“我太着急了,差点忘了这件事。”
“本来我还有点担心,不敢告诉你,但是现在看来你对雷雨天的恐惧,并不是没有办法克服的。”张洋道:“所以……我们只要找到方法,你以后就不用怕打雷下雨了。”
曲溪闻言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果然,张洋下一刻开口道:“匕首,早我们一天,被人买走了。”
仿佛印证了心底的某个猜测,曲溪闻言并未觉得意外,他甚至隐约能猜到那个买走匕首的人。上次在博物馆中,差点将他掐死的那个神秘人,会不会也和匕首有着某种关联,匕首会不会被对方买走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