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6、秀才儿子是大善人14

“想必青山也跟您说了上次的事都是误会,我当时也没想到我媳妇那么大反应,两家闹得那么难看,我在这跟婶子您再道个歉,真是对不住了。”王二狗道歉态度板正

“我知道您肯定是信不过我才来的,不过我是把青山当兄弟看的,您就是自家长辈,绝对不敢蒙您的,而且这次卖东西的事我跟青山都不掺和,请人卖就行了,赚得的一人一半。”

“这点小事还麻烦您跑一趟,晚辈怪不好意思的……”王二狗嘴上说得好听,可脸上却不见有丁点不好意思。

沈秋笑笑,“不麻烦,既然都说我是自家长辈就不用道歉这么客气了。”

王二狗也跟着假笑,但是笑了半天也不见沈秋有要走的苗头,他就笑不出来了。

“要不您先去忙?”王二狗委婉道。

沈秋直摆手,“我不忙,你们年轻人想做什么就做,我就在旁边看看,不用管我。”

说完还冲已经脸色发青的王二狗笑道:“既然你都说了把我当自家长辈看,我这个长辈也不能白当,你们年纪轻容易被骗,当长辈的肯定要帮你们过过眼才放心。”

王二狗此刻除了恼火,还有就是无尽的后悔。

后悔刚才嘴快说什么自家长辈的,正常人也知道这就是一句很普通的客套话,可对方不仅当真了,还真的拿起了长辈的架势,就等着一顿指点。

王二狗没往对方是在涮他的方面想,毕竟要不是方青山傻呆呆的,也不能被他连续骗两次。

能生出方青山这样的大傻子,这位婶子说不定和方青山差不多,不过是半斤对八两,说要看看还真有可能没什么心思,真就是单纯看看情况。

虽然他也不知道对方能看出个什么花来,但是看是肯定不能看的,他压根就没联系什么帮他们卖东西的人,还记得上次就是因为这位婶子突然过来,他们的如意算盘才被打翻的。

现在她又来,难保不会又要出什么岔子。

王二狗光是想想上回那件事就觉得窒息,害他被媳妇打得过去几天身上还痛。

“这样,要不您改天再看,我们今天过来就是先商量怎么分工,开始卖还得再等段日子呢。”王二狗做出为她着想的姿态,“等确定好了,您再来怎么样?”

“没事,我就在旁边听听。”沈秋笑容和善,“你不会是把婶子当外人,不想让婶子在这听吧?”

这回王二狗都还没说话,方青山很快就站出来帮他回答了,“这是我跟二狗合伙干的,您当然不是外人了。”

方青山刚才就一直在吃味他们把他落下了,尤其是他能深深感觉到娘对待他们的时候完全双重标准。

明明他才是娘的亲儿子,对他就是各种怼,对着外人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王二狗才是她儿子。

王二狗被这股莫名其妙的敌意弄得要疯,他叫一声长辈又不是真当自己长辈供着了,他爹娘偏心,好不容易才分的家,他才不想再找个什么劳什子长辈在头上管着自己。

王二狗还想挣扎下,但是沈秋却抢先一步道:“那就好,我就怕万一其实只是随便跟我客套一下,结果我还当真了,肯定要遭人烦。”

王二狗彻底说不出话了,他要是再推辞,岂不验证了他刚才全是在假惺惺?

“当然不会,我都叫您婶子了,哪里会烦您?”王二狗脸上笑嘻嘻,心里mmp。

沈秋点了点头,“既然你们都想我留下来,那我就帮你们好好看看,以前青山他爹就做过一段期间的生意,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们出出主意。”

王二狗不以为然,反倒方青山对故去的爹兴趣颇浓,“爹还做过生意?”

原主很少在家里人面前提去世的丈夫,丈夫去世时方青山还不记事,但是看方青山这个反应,还是挺憧憬有个好父亲的。

沈秋笑了笑,主动替原身已经淡去的回忆添上几笔,“当然,要不是家里太穷,你爹那么聪明,肯定能考个状元回来,可惜他走得早,不然咱们也不用为钱的事发愁了……”

方青山听得两眼放光的事,王二狗却只觉得荒唐至极。

这种话骗骗小孩可还行,要是方青山他爹那么厉害,方青山怎么是这幅德行?

他不信,方青山却是绝对相信的,为了激励他读书,原身在他小时候就夸过故去的丈夫有多聪明,导致方青山很崇拜不在人世的父亲。

聪明和做生意确实是真的,不过都是些小聪明,方青山出生那会,方父先后就干过不少小买卖。

什么鸡毛换糖,卖货郎,摆摊卖吃食……

期间甚至因为碰到硬茬子,那人揭穿了方父坑人,最后将方父打得鼻青脸肿。

不过原身为了让儿子学好,可谓煞费苦心,将这些全都隐去了,留给方青山的记忆只有好的,但也很片面。

结合原身过去给方青山传输的父亲形象,她大概明白方青山变成“大善人”的原因出自哪里了。

出于对父亲的天然崇拜,原身所给他那仅有的描绘

中,方父是个乐于助人,还很聪明的人,他自然也会一步步朝着方父的方向往前。刚才的方青山还没那么多话,现在一说到方父的话题,他精神一下好了,要不是王二狗突然打断了,他还想再听更多和方父有关的趣事。

“钱都带来了吗?”王二狗只想赶紧拿着钱走人,眼睛就差没长在他身上了。

方青山立刻将卖书钱全掏出来,得亏书卖得起价,不然他都凑不到这么多钱。

王二狗看得眼睛都直了,没想到他真的能搞到这么多钱,原本他还想着就算再少也行,毕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,白得的钱,他才不嫌弃少不少。

“咳咳,那我先把钱收着。”王二狗说话间就准备伸手过去拿了,伸到一半被沈秋打断了。

“钱这么快就拿出来,你们这是现在就要开始做买卖了?”

方青山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,还沉浸在未来能和爹一样能干的设想中,乐呵道:“这些二狗都会张罗的,他已经找到人了,明天直接卖就成了。”

沈秋视线转到旁边,王二狗立刻堆出一抹笑来,“是,人我都找好了,就等明天直接卖了。”

反正忽悠这事他最在行,多忽悠几句就能过去的事,他也不介意多说一些安他们的心。

“那你的钱呢?不是说这次你们一人一半?”

王二狗谎话信手拈来,“在呢,等会我就拿着钱去找那人说事。”

沈秋一脸关心,“那你快拿出来点点,我就怕你忘记拿,或者带少了。”

王二狗有点尴尬,钱的事他就是随口说说的,他就是为了糊弄方青山的钱,自己哪会带什么钱?

他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,还有钱拿得出来就有鬼了。

不等王二狗想出个合理的推辞,沈秋眉头一皱,把桌上的钱都收了回来。

这一操作看得王二狗傻眼了,然后就听到沈秋防备道:“你钱都拿不出来,该不是又想跟上次那样骗钱吧?”

王二狗要气得吐血,再看到方青山也动摇了,心里就憋得慌,明明都快到手了,又让她搅和了,上次就是这样,就差那么临门一脚,结果她一出来什么都没了。

偏偏看在钱的份上他还不能跟她生气翻脸,只能赔着笑脸,“我突然想起来,钱就在屋里搁着呢。”

“那你快去拿,我们等你出来点钱。”沈秋道。

王二狗不想去,他要是有那么多银子,也不可能会想去骗别人,可不去又说不过去,一时间他竟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进退两难。

这还没完,沈秋又接着念叨,“你们都是些没什么经验的孩子,论起做生意,我跟在青山他爹身边也看了不少,到时候我就帮你们把关,钱也放我这。”

“你们两个攒这些钱不容易,就算是进货也尽量少弄点,这些钱最好还是先放在我这里,做生意就是要细水长流,一下花光全部的钱,到时候你们小本买卖也赔不起……”

听上去全部是在为他们考虑,但是王二狗是真的毫无想法,甚至在这串唠叨声中还萌生了退意。

王二狗感觉那叨叨声像是和尚念经,念得他脑袋都要炸了,赶紧叫停道:“要不你们还是先回去吧……”

然而他才说了开头一句,立刻就引来了沈秋的极度不赞同,“年轻人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?就算有困难,这不是还有我们,大家一起帮你想办法就是了……”

意识到她说起来可能会没完,王二狗赶忙道:“没有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沈秋眉头从刚才就没松开过,仿佛真的只是在担心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,不够坚持。

“真的没有。”王二狗强烈的求生欲救了他,电光火石间灵机一动道:“我就是突然想起来,我媳妇出去的时候把钥匙带走了,锁打不开,还是等明天比较好。”

得到这个答案后,方青山还有些失落,就好像有个人正准备出门大展拳脚,结果发现这门打不开了,而且还坏了。

不过这也不是靠勉强就可以,现在钱不齐开始不了,只能回去等着了。

可能是心心念念着这事,方青山上课的劲头突然变得高涨起来,但是这点好心情很快就随着王二狗突变的态度而分崩离析。

方青山是好骗,可是他背后还有个沈秋在旁边把关,王二狗在衡量完利弊之后果断选择放弃了。

一开始方青山还没觉得有问题,他并不是很愿意把人往坏处想,但是连续几天去王家都非常“碰巧”看不到王二狗,是个正常人也能想得到对方就是故意在躲他。

方青山整个人看上去蔫不拉叽的,想不通在一边喃喃道:“生意是他提议要做的,他这样躲着我算怎么回事?”

“因为他根本就是骗你的。”沈秋一针见血道。

方青山找不到理由反驳,他去王家那会还远远看到过王二狗,结果王二狗一看见他就跟后头被狗撵了似的,跑得飞快,就差没直接说不待见他了。

琢磨了这么久他其实早就琢磨出原因来了,只是心里一直不能接受,特别是沈秋说完后,他就越想越气。

“他肯定是忌惮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