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4章 消失的女儿

“嗯?此人是……假仙?”

看着眼前的绿衣女子,苏文脸色,骤然一变。

下意识的。

他还以为,是自己身怀光阴的消息暴露了,从而引来了上界假仙的降临。

不过当苏文发现。

自己体内的永恒之力,依旧在蒙尘光阴,他脸上的表情,也变得异样和古怪。

“此女,似乎不是因我而来。”

“那她……”

正在苏文好奇对方降临下界的意图时,却见眼前的绿衣女子,忽而莲步上前,然后,伸手从苏文怀中,抱走了苏心安。

“这?她降临下界,是为了我女儿?”

怀中女婴被抱走,苏文想要夺回来,可是,在静止的天地中,他根本无法动弹。

或许施展光阴之力,能够让苏文有微末的反抗之力。

但那样做的话。

司亦瑶也会降临九天下界,届时,苏文不光保不住女儿,连自己也会身死。

“哇哇哇——”

就在苏文无措时,却见绿衣女子怀中的苏心安,竟放声大哭起来。

“不愧是水墨道婴。”

“居然不被本仙的封天之法影响。”

“此番收获不错。”

“只可惜,陆晚风这女子,至今没能将光阴引来。不然,本座不光能摘了光阴果,还能将水墨道婴拿走,可谓一箭双雕。”

“但眼下的么……”

“却是差了点意思。”

“还是说,本座昔年推演陆晚风命数时,出了差池?”

“难道,她不是捕获水之光阴的因果之人?”

“罢了罢了。”

“水之光阴终究对本仙的图谋,帮助不大。”

“眼下有这水墨道婴,我迈出那一步的希望,将会大上半分。”

说到这,这绿衣女子又回眸,看了眼病房中,那虚弱昏睡的陆晚风,跟着她轻喃一声,“这司家的家奴。就留她一命好了。”

“否则陆晚风身死,我不好给司亦瑶交代。”

“毕竟,当初是我劝说司家,让他们安排陆晚风下界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一念至此,这绿衣女子便抱着怀中女婴,消逝在了金陵市医院的走道中。

而从始至终。

她都没有多看苏文一眼。仿佛苏文在她眼里,不过是一个渺小如蜉蝣的尘埃。

根本不值得被关注。

“那假仙走了?”

绿衣女子前脚刚离开,苏文便发现,自己所在的天地,不再静止。

同时。

苏文脑海中,有关苏心安的记忆,也在被天地间的一缕玄妙之力,不断抹去。

“嗯?这是封因果的手段?”

“那绿衣女子抢走了我女儿,还想我忘记这一切?”

苏文脸色一沉,当即用月烬无极道法,抵挡这封因果的力量。

本以为是徒劳。

可让苏文诧异的是……随着月烬之火笼罩魂海,自己居然,真的不再遗忘女儿苏心安了。

“九品道法竟能抵挡那假仙的封因果之法?”

“看来……”

“我对九品道法的了解,还是不够深。”

苏文暗暗嘀咕一声,但跟着,他脸色又变得铁青起来。

女儿没了。

接下来,自己该怎么和陆晚风交代呢?

“听那绿衣女子所言。”

“只怕。”

“她就是寒老口中的妙媞仙子。”

“当初她让司家安排陆晚风下界,除了染指光阴,竟还有其他图谋?”

“水墨道婴?”

“是指苏心安么?”

“可为何……晚风和我的女儿,会成为水墨道婴?这道婴,又意味着什么?”

苏文正苦想时。

突然,他脑海闪过一个画面。

是了。

上一世在红云山巅,陆晚风被司亦瑶点醒前尘记忆时,曾说过这样一句话——前世,我是玉霄天司家的家奴。因沾染水墨道宝,奉命转世下界,来寻万年前从光阴秘境出世的水之光阴。

“对,一定是水墨道宝。”

“我和晚风的女儿,之所以会成为水墨道婴,似乎,和晚风的前尘有关。”

“这就麻烦了。”

“难道要我回到过去,去阻拦陆晚风的前尘,染指水墨道宝么?”

念头刚生,苏文便苦涩一笑。

那太不切实际了。

毕竟在他看来,陆晚风能染指水墨道宝,十有七八,也是妙媞仙子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
苏文不过一名金丹修士。

他凭什么去阻拦上界假仙的谋划?

“阿文,你怎么还在这里?晚风呢?她感冒好点了么?”

正当苏文无措之时,远处医院走廊中,李桂芳拿着一些感冒药,迎面走来。

“感冒?”听到李桂芳的话,苏文瞬间意识到了什么。

看样子。

此间天地,除了自己之外,应该已经没有人记得,陆晚风有过身孕了。

这就是假仙的恐怖么?

一言封天地,一言断因果。

“妈,晚风的感冒,已经快好了。”苏文强颜欢笑的对李桂芳道。

并没有提及苏心安之事。

毕竟李桂芳不过是一介凡人,没必要知晓太多事情。

无知。

对凡人而言,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。

“快好了就行。”

“方才医生给我打电话,说晚风感冒昏倒,我还吓了一跳呢。”

李桂芳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。

而她话音刚落。

嘎吱——

脸色煞白,病殃殃的陆晚风,便是扶着门把手,从病房中颤抖的走了出来,“妈,阿文,心安呢?心安在哪里?”

“我方才……听到了心安的哭声。”

“快让我抱抱心安。”

陆晚风说着,她见苏文和李桂芳怀中,没有女儿的身影,于是目光便四下张望起来……

结果一连看了好几个婴儿房。

陆晚风也没找到苏心安的小小身影,这一刻,她不由急了,然后拽住苏文的手,神色慌张和无助的问道,“老公,心安呢?你把心安放哪去了?”

“她才刚出生,你怎么能让她离开你的视线?”

“万一……”

陆晚风正说着,一旁李桂芳便是投来一道不解和复杂的表情,“女儿,你在说什么?”

“什么心安?什么刚出生?妈我怎么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?”

“妈!心安是我女儿啊。”面对李桂芳的询问,陆晚风瞬间眼红的大喊道,“就在刚刚,我在病房中,生下了心安!”

“这……”看着情绪失控的陆晚风,一时间,李桂芳竟不知该说些什么,好半晌,她才苦笑道,“女儿,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?出现幻觉了?”

“你根本都没有怀孕。”

“你又怎么能生下你口中的心安?”

“我没怀孕?这!不!可!能!”陆晚风当即歇斯底里的反驳道,“我明明怀孕九个多月了,心安早产,我最近身体一直不好,这些事情,我怎么会忘记?”

“完了,阿文,晚风好像真病了。”见陆晚风一个劲疯言疯语,李桂芳当即上前握住女儿的手道,并语重心长道,“晚风,你先冷静一点。”

“听妈妈说。”

“你并没有怀孕,如果你怀孕的话,医院又岂会没有你的分娩记录?”

“对,分娩记录。”李桂芳的话,瞬间点醒了陆晚风,就见她连忙跑向妇科室。

结果在妇科室找了一圈。

陆晚风都没找到自己的分娩记录,只找到了一个感冒记录。

不死心的。

陆晚风又调取了金陵市医院的监控。

结果监控里……

陆晚风的小腹,从没有任何凸起的痕迹。

根本就不像一个怀孕的人。

“怎么会,怎么会……”

“为什么一切都变了。为什么我一觉醒来,什么都没了。”

“心安呢,我的心安呢。”

“呜呜……”哭了一会儿,突然,陆晚风想到了什么,就见她猛的拽住妇科室的一名女护士,然后狰狞吼道,“是你!是你给我接生的。”

“你一定知道心安在什么地方对不对?”

“你快把我女儿还给我!还我啊!”

“晚、晚风小姐,您冷静一点,我没有给你接生啊。我今天一天,都在妇科室没出去过。”那小护士看着样子疯癫的陆晚风,她着实被吓的不轻。

“晚风,你别闹了。”

这一刻,李桂芳也有些看不下去了,“什么心安。都说了你没有怀孕,你为什么还不死心?”

“走,先和妈回家。”

“你肯定是最近太累了,导致精神不太正常,正好,妈在金陵市认识几个精神科大夫,到时候,妈让他们来家里给你问诊……”说到这,李桂芳看向陆晚风的眼神,也布满了心疼。

因为她真的无法想象。

陆晚风最近,到底是经历了什么,才会导致神志不清?

是太过操劳晚风商会了么?

“不!妈,我不回家!没有找到心安,我哪里也不去。”

陆晚风根本听不进李桂芳的话,她又开始调监控,翻问诊报告。

结果……

无论陆晚风怎么找。

结果都是她根本不曾怀孕。

苏心安……就好似是她凭空捏造出来的女婴。

“怎么会没了呢?为什么,医院里一切和心安有关的痕迹,都不见了。”

“这到底是为什么?”

“在我身上,究竟发生了什么?还是说,眼下这一切,都是梦?”

“对!肯定是梦!”

“梦醒了,心安就会回到我身边。”

这般偏执的想着,然后,陆晚风便一头撞向妇科室的桌子。

想要通过这种方式,让自己‘梦醒’。

见状。

苏文当即快步上前,将陆晚风抱在怀中,然后轻叹道,“晚风,你没有做梦。你不要伤害自己。那样我会心疼的。”

“这不是梦?”苏文的话,让本心怀希望的陆晚风,再度眼里无光了。

紧接着。

陆晚风开始放声大哭,一边哭泣,陆晚风一边握住苏文的双手哽咽,“老公,心安也是你的女儿。”

“你肯定知道我怀孕了对不对?”

“你肯定没有忘记心安,是不是?”

“之前在病房外,你肯定也听到了心安的哭声。”

“她那么小,却哭的那么伤心。”

“心安肯定是遇到了危险……”

“我们得找到她,将她带回家。”

“不然,不然……”

“不然心安会死的。”

“老公?”

“老公你说话啊。”陆晚风见自己说了这么多,但苏文却始终沉默,没有吭声,她当即大喊一声,希望能在苏文口中,听到苏心安的事情。

可惜。

面对陆晚风的期许,苏文却是微微摇头道,“晚风,真的抱歉……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怀孕了。”

“至于心安,我也没见过这个女婴。”

“应该是你最近太累了,导致精神分裂。”

“不如,我们先回家吧?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……”

陆晚风的崩溃,绝望。

苏文又怎么可能不明白?

亦如当初陆晚风消逝,苏文也是这般满世界找她……

可。

牵扯到假仙,苏文实在难以告诉妻子真相。

因为,就算陆晚风知道了一切,又能如何?

难不成。

陆晚风还能从妙媞仙子手中,夺回苏心安么?

“你也不知道我怀孕?”

苏文的话,像一根细针,将陆晚风心中最后一丝微光,彻底戳灭。

那点苦苦支撑的盼望,瞬间碎成齑粉,连一点余温都没留下。

下一秒,噗的一声轻响,陆晚风浑身力气骤然抽干,倩影软软瘫倒在地,再无力支撑。

她就那么呆呆望着远处病房,不哭、不闹、不喊、不怨,连眼泪都流不出来。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眸,此刻一片空茫死寂,再无半分神采。

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,只剩下一具冰冷空壳,状态差到了极致,仿佛……世间所有的光与暖,都已与她无关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