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胡说八道!”

王霖忍不住站了起来,大声说道,“陛下也是没有办法!

二十多国联合逼宫,还要联络金帐汗国。

要是真的打起来,大尧就完了!

陛下是为了天下百姓,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牺牲!

你们不体谅陛下也就罢了,竟然还在这里血口喷人,污蔑陛下!

你们的良心,都被狗吃了吗?”

“没错!”

范涌也站了起来,大声说道,“你们世家,平时只知道欺压百姓,搜刮民脂民膏。

国家有难的时候,你们一个个都躲在后面。

现在,陛下为了保护百姓,忍辱负重。

你们反而跳出来指责陛下!

你们才是真正的卖国贼!

你们早就和这些蛮夷勾结好了,想要联手推翻陛下!”

“一派胡言!”

王渊厉声喝道,“我们是为了大尧的江山社稷!

是为了天下的百姓!

倒是你们这些奸佞小人,只会阿谀奉承,蒙蔽圣听!

才让陛下做出了这样的糊涂事!”

“你们才是奸佞小人!”

“你们才是卖国贼!”

朝臣和世家众人,吵作一团。

整个广场,乱成了一锅粥。

各国君主们,坐在自己的席位上。

端着酒杯,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。

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。

大尧越乱,对他们就越有利。

最好是萧宁和世家两败俱伤。

到时候,他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。

萧宁坐在高台上的龙椅上。

静静地看着下方争吵的众人。

他的脸色,越来越阴沉。

眼神里,充满了愤怒和失望。

仿佛真的被世家众人的指责,伤透了心。

“够了!”

萧宁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,厉声喝道。

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怒火。

瞬间,所有的争吵声,都戛然而止。

整个广场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再次集中在了萧宁的身上。

萧宁的目光,冷冷地扫过广场西侧的世家众人。

“你们说完了吗?”

萧宁的声音冰冷刺骨,“你们口口声声说,是为了大尧的江山社稷。

是为了天下的百姓。

那你们告诉朕。

如果朕不答应他们的要求。

他们十几个国家联合起来,再加上横川国、古祁国。

三线开战。

你们谁能领兵出征,抵挡他们的进攻?”

萧宁的目光,落在了王渊的身上。

“王爱卿,你能吗?”

王渊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
他就是一个文臣,根本不会打仗。

更何况,对方是二十多国联军,还有金帐汗国的骑兵。

就算是庄奎亲自领兵,都不一定能打赢。

更何况是他。

王渊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。

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萧宁又看向郑坤。

“郑爱卿,你能吗?”

郑坤也低下了头,不敢和萧宁对视。

萧宁又看向李嵩、崔浩、卢植。

他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,沉默不语。

萧宁冷笑一声,说道:“怎么?都不说话了?

你们一个个,说的比唱的还好听。

真到了要你们为国效力的时候。

一个个都变成了缩头乌龟。

你们有什么资格,在这里指责朕?”

世家众人,一个个都涨红了脸。

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。

他们确实不会打仗。

也不敢领兵出征。

王渊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说道:“陛下,就算我们不会打仗。

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向这些蛮夷妥协!

我们可以和他们谈判,可以慢慢商量。

不一定非要答应他们所有的要求啊!”

“慢慢商量?”

萧宁冷笑一声,说道,“你们刚才也听到了。

他们给朕的选择,只有两个。

要么答应他们的要求。

要么,就开战。

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。

你们告诉朕。

朕该怎么慢慢商量?”

王渊再次语塞。

他也知道,那些蛮夷根本不讲道理。

根本不可能和你慢慢商量。

就在这时。

李嵩突然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。

“陛下,就算是开战,也比卖国求荣强!

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人,也不能向这些蛮夷低头!

您现在这样,就算是保住了一时的和平。

也会被天下人唾骂,留下千古骂名!”

“没错!”

郑坤也跟着说道,“陛下,您要是执意要答应这些蛮夷的要求。

那您就是大尧的千古罪人!

您就不配再做这个皇帝!”

“不配做皇帝!”

“不配做皇帝!”

世家子弟们,纷纷跟着大喊起来。

声音此起彼伏,响彻整个广场。

萧宁的脸色,瞬间变得铁青。

他猛地站起身,指着郑坤,厉声喝道:“郑坤!你敢再说一遍!”

郑坤梗着脖子,大声说道:“我说!您不配做这个皇帝!

您的所作所为,已经让天下百姓失望透顶!

您已经没有资格,再坐在这个龙椅上了!”

“好!好得很!”

萧宁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们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!

你们是想要造反吗?”

“我们不是想要造反!”

王渊大声说道,“我们是为了大尧的江山社稷!

为了天下的百姓!

陛下,您既然已经不配再做这个皇帝。

就应该主动退位,让贤于有德之人!”

“没错!请陛下退位!”

“请陛下退位!”

世家众人,再次齐声大喊起来。

他们的声音,越来越大,越来越整齐。

仿佛萧宁真的是一个罪大恶极的昏君,理应被废黜。

广场东侧的朝臣们,都气得脸色发白。

“你们放肆!”

“你们这是谋逆!”

“陛下待你们不薄,你们竟然敢逼宫!”

朝臣们纷纷站出来,大声指责世家众人。

可世家众人,人多势众。

朝臣们的声音,很快就被淹没了。

溪山脚下的百姓们,也都愤怒到了极点。

“你们这群叛徒!”

“你们才应该退位!”

“陛下是我们的好皇帝!我们不许你们污蔑他!”

百姓们纷纷大声呐喊着。

想要冲上山去,保护陛下。

可却被禁军拦在了山下,根本冲不上去。

整个广场,乱成了一团。

各国君主们,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。

他们端着酒杯,一边喝酒,一边看戏。

眼神里,满是期待。

他们期待着,萧宁被世家众人赶下台。

期待着,大尧陷入内乱。

到时候,他们就能趁机出兵,瓜分大尧的土地。

就在这时。

王渊突然往前迈了一步。

他对着高台上的萧宁,躬身行了一礼。

然后,他抬起头,声音洪亮地说道:“陛下,既然您不肯主动退位。

那我们就只能按照太祖皇帝留下的祖制办事了!”

萧宁冷冷地看着王渊。

“太祖皇帝留下的祖制?

你想干什么?”

王渊深吸一口气,大声说道:“太祖皇帝开国之时。

为了防止后世子孙,出现昏庸无能、祸国殃民的昏君。

特意铸造了打王金鞭。

赐给了开国老太师的后人。

打王金鞭,上打昏君,下打谗臣。

只要是昏君,任何人都可以请出打王金鞭,进行审判!”

王渊的话音落下,全场瞬间一片死寂。
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
他们没想到,王渊竟然想要请出打王金鞭。

审判皇帝!

这在大尧的历史上,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
打王金鞭,虽然有上打昏君的权力。

但从来没有人,真的敢用它来审判皇帝。

王渊今天,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。

想要用打王金鞭,审判萧宁。

朝臣们,一个个都脸色煞白。

他们知道,打王金鞭的威力。

一旦请出打王金鞭。

就算是皇帝,也只能乖乖接受审判。

如果被判定为昏君。

就会被废黜皇位,甚至被赐死。

百姓们,也都惊呆了。

他们没想到,世家众人竟然这么狠。

不仅要逼陛下退位。

还要用打王金鞭,审判陛下。

这是要置陛下于死地啊!

各国君主们,也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。

他们的眼神里,充满了震惊和期待。

他们没想到,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一步。

大尧,竟然真的要出现审判皇帝的事情了。

这简直是千古奇闻。

王渊看着高台上的萧宁,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。

他大声说道:“陛下,您的所作所为。

已经完全符合昏君的标准。

丧权辱国,祸国殃民。

不配为君!

所以,我们请求。

请出打王金鞭!

审判萧宁!”

“请出打王金鞭!”

“审判萧宁!”

“请出打王金鞭!”

“审判萧宁!”

世家众人,齐声大喊起来。

声音震耳欲聋,响彻整个溪山。

他们的脸上,满是兴奋和疯狂。

他们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太久了。

今天,他们就要用打王金鞭。

废黜萧宁。

重新夺回属于他们的权力。

整个广场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再次集中在了高台上的萧宁身上。

等着他的回答。

萧宁站在高台上。

明黄色的龙袍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
没有人知道,他此刻在想些什么。

只是,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度。

他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。

很好。

终于,把所有的底牌,都亮出来了。

打王金鞭。

你们以为,这是你们的武器。

殊不知。

这正是朕,为你们准备的坟墓。

广场上的喊杀声震耳欲聋。

“请出打王金鞭!”

“审判萧宁!”

世家子弟的嘶吼一浪高过一浪,如同潮水般拍向高台。

王霖站在朝臣席位的最前排,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。

他太清楚打王金鞭意味着什么了。

那不是一根普通的铁鞭。

那是太祖皇帝亲手铸造,赐给开国老太师李泰的无上权柄。

上打昏君,下打谗臣。

一旦请出,就连皇帝也只能俯首受审。

三百年来,打王金鞭从未出窍。

不是没有昏君,而是太师府一直谨守本分,从不参与朝堂争斗。

可今天,王渊他们竟然要请出打王金鞭来审判陛下。

这哪里是审判。

这是要光明正大地弑君啊!

王霖猛地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几个心腹。

他的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决绝,对着最信任的门客张墨,飞快地使了个眼色。

张墨立刻心领神会,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,混进了混乱的人群里。

王霖又对着另外两个门客递了个眼神,两人立刻跟上张墨,掩护他离开。

这一切做得极为隐蔽。
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高台上的萧宁和广场西侧的世家众人身上。

没有人注意到,三个不起眼的身影,正趁着混乱,飞快地朝着山下跑去。

王霖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,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
可随即,一颗心又悬了起来。

太师府的那位,已经隐居多年,从不问政事。

这次,他会站在陛下这边吗?

王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,这是最后的希望了。

如果连太师府都站在世家那边。

那陛下,就真的危在旦夕了。

广场上的局势,越来越失控。

王渊站在世家队伍的最前面,高举着手臂,大声呐喊着。

“请出打王金鞭!”

“审判昏君萧宁!”

世家子弟们跟着他一起呐喊,声音震得整个溪山都在颤抖。

各国君主坐在席位上,端着酒杯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大戏。

他们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。

在他们看来,萧宁这次是死定了。

大尧,马上就要陷入内乱了。

高台上的萧宁,依旧静静地站着。
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心里,此刻是多么的平静。

甚至,还有一丝期待。

他等这一天,已经等了太久了。

五大世家,你们终于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了。

很好。

接下来,该轮到朕了。

溪山脚下,通往京城的官道上。

三匹快马正在疾驰。

马蹄扬起漫天尘土,路边的行人纷纷避让。

张墨骑在最前面,脸上满是焦急。

他不停地挥舞着马鞭,抽打着胯下的骏马。

“驾!驾!快点!再快点!”

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一定要在世家的人之前赶到太师府。

一定要说服李大人,不能让他答应世家的请求。

张墨是王霖最信任的门客。

他自幼饱读诗书,能言善辩。

更重要的是,他对萧宁忠心耿耿。

三年前,他家乡遭遇蝗灾,颗粒无收。

是萧宁推行的新政,减免了赋税,开仓放粮,才救了他和他的家人。

从那以后,他就发誓,要用自己的一生,来报答陛下的恩情。

今天,陛下有难。

他就算是豁出性命,也要阻止世家的阴谋。

“张大哥,我们已经快到京城了!”

后面的一个门客大声喊道。

张墨抬头望去,果然看到了远处巍峨的城墙。

他咬了咬牙,再次挥起马鞭。

“再快点!一定要赶在世家的人前面!”

三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,冲进了京城的城门。

守城的士兵刚想盘问,看到他们腰间的礼部腰牌,立刻放行了。

京城之内,一片祥和。

百姓们还不知道溪山国宴上发生的事情。

街道上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。

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,一派繁荣景象。

可张墨他们,却没有心思欣赏这一切。

他们催马穿过繁华的街道,直奔城南的太师府而去。

太师府位于京城最偏僻的角落。

和其他世家豪门的府邸相比,太师府显得格外寒酸。

朱红色的大门已经斑驳脱落,门口的石狮子也缺了一只耳朵。

门口没有守门的家丁,只有一个老门房,正坐在门槛上打盹。

看到张墨他们骑马冲过来,老门房才慢悠悠地抬起头。

“你们找谁啊?”

老门房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睡意。

“我们是礼部王郎中的人,有急事求见李大人!”

张墨翻身下马,急切地说道。

老门房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,摇了摇头。

“我们家大人不见客。”

说完,就又低下头,继续打盹。

“老人家,真的有急事!十万火急的大事!”

张墨急得团团转,“关乎大尧的江山社稷,关乎陛下的性命!

求求您,通传一声吧!”

老门房抬起头,看了看张墨焦急的神色,又看了看他身后两个气喘吁吁的门客。

犹豫了一下,才缓缓站起身。

“好吧,你们等着。”

说完,就慢悠悠地走进了府里。

张墨站在门口,不停地踱来踱去。

他的手心全是冷汗,心脏怦怦直跳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每一秒,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
他不知道,世家的人有没有已经到了。

他不知道,李大人会不会见他们。

他不知道,自己能不能说服李大人。

就在张墨快要绝望的时候。

老门房终于走了出来。

“跟我来吧。”

老门房淡淡地说道。

张墨心里一喜,连忙跟着老门房走进了太师府。

太师府里面,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冷清。

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石板路上布满了青苔。

几棵老槐树歪歪扭扭地站着,叶子落了一地。

整个府邸,静悄悄的,听不到一点声音。

仿佛一座荒废的鬼宅。

张墨的心里,不由得咯噔一下。

他早就听说太师府冷清。

可没想到,竟然冷清到了这种地步。

老门房带着他们,穿过几个院子,来到了后院的祠堂。

“我们家大人在里面等你们。”

老门房说完,就转身离开了。

张墨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衫。

然后,推开了祠堂的大门。

祠堂里光线昏暗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灰尘的味道。

正中央的供桌上,摆放着李氏历代祖先的牌位。

最上面的那个,写着 “大唐开国太师李泰之位”。

牌位前,点着三根香,香烟袅袅升起。

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,正跪在蒲团上。

背对着他们,静静地看着祖宗的牌位。

他的身形有些消瘦,头发也有些花白。

看起来,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。

他就是如今太师府的主人,李泰的后人,李玄成。

听到脚步声,李玄成没有回头。

依旧静静地跪在那里,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。

张墨走到他的身后,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
“学生张墨,拜见李大人。”

李玄成没有说话。

祠堂里一片寂静,只有香烛燃烧的噼啪声。

张墨等了片刻,见李玄成没有反应,又开口说道。

“李大人,学生今日前来,是有一件关乎大尧生死存亡的大事,想要和您说。”

李玄成依旧没有回头。

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说吧。”

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。

张墨深吸一口气,开口说道。

“李大人,您应该知道,今日陛下在溪山举办国宴,宴请各国使臣。

可就在刚才,以王渊为首的五大世家,突然发难。

他们污蔑陛下卖国求荣,不配为君。

现在,他们正逼着陛下退位。

甚至,他们还要请出打王金鞭,审判陛下!”

说到这里,张墨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。

“李大人,您明察秋毫!

陛下登基三年来,励精图治,推行新政,减免赋税,兴修水利。

让百姓们过上了好日子,让大尧重新强盛起来。

北境一战,陛下大破二十万铁骑,洗刷了大尧百年的耻辱。

这样的明君,怎么可能是昏君?

五大世家,狼子野心。

他们早就和各国使臣勾结好了。

他们想要借打王金鞭,除掉陛下,然后掌控朝政,瓜分大尧的江山!”

“李大人,打王金鞭是太祖皇帝赐给您李家的无上权柄。

是用来保护大尧,保护百姓的。

不是用来帮助乱臣贼子,谋害明君的!

学生恳请您,一定要明辨是非。

千万不能答应五大世家的请求!

一定要驳回他们请出打王金鞭的要求!”

张墨一口气说完,紧张地看着李玄成的背影。

他的心里充满了期待。

他希望,李玄成能像他的祖先一样,深明大义,站在陛下这边。

李玄成静静地听着。

没有打断他,也没有说话。

直到张墨说完,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
“你说的这些,我都知道。”

李玄成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
“陛下是个好皇帝。

五大世家,确实狼子野心。”

张墨听到这话,心里顿时一喜。

看来,李大人是明白事理的。

这次,有希望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