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光抱以无辜的回视。

就好像他什么都没有做一样……才怪!

江陵月想,她确实不用担心霍光没去当郎官是损失了。因为这小子的心机厚黑不是后天培养的,而是纯纯先天的。

《西游记》中孙悟空经蹉跎才悟出来“打不过就摇人”的道理,但霍光天然就能嗅到权位的重要性。并且他还能用最妥当的方式,把权力的威慑利用得恰到好处。

任安,大将军舍人。

也许在卧虎藏龙的长安并非什么大官,但他代表着卫青,就足够清水衙门的太医署吓坏了。

端看淳于阐震惊失语的模样,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?

但霍光到底一片好意,请卫青是为了给她撑腰出气的。她恼的只是他的自作主张。

加上现下人多眼杂,江陵月只轻瞪了一眼就收回目光,对着门外的一干人说:“大家都请进罢?”

任安笑问道:“在下也能进去观瞻一番么?”

“自然。”江陵月说。

军医署的疡医们一共六人,他们对江陵月都很和气。

其中有几个她回长安路上认识的更是对她多一分亲近,纷纷请江陵月先进门。她无法,只能率先坐到了面试官的座位上,霍光则紧随其后坐在她的身边。

待所有人都坐定后,她清了清嗓子:“请大家按顺序开始自我介绍罢。”

疡医们都是久经沙场的,没有昨天淳于阐的拘谨。彼此推拒了一番之后,就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起来。

“吾名李赞,家住河间,军中行医已有九年。擅长的医科有大方脉、金创、风病。”

“吾名郁浑,朔方人氏……擅长金创、正骨。”

“吾名元尤,和李兄一样乃是河间人,军中行医……擅长金创、疮疡。”

“吾名范公城……”

“吾名廉丘……”

“吾名上官钦……”

江陵月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的脸,一边认真听一边把每个人的脸和名字对上号。

和她一开始设想的一样,这些疡医擅长的医科里面都有金创。但他们都各有看家的本事,令江陵月觉得收到了意外之喜。

譬如这位范公城。他皮肤黝黑,身材高大又魁梧,即使走在军营里也会被当成先锋兵而不是军医。

然而与他外表不符的是,他自称自己擅长牙科。

江陵月忍不住想象了一下他拿着小镊子,在无影灯下给人拔牙的场景。

嗯……想象不出来。

还有这位上官钦,是六人里面唯一的复姓。他擅长的就更了不得了,说出来的瞬间竟让满室都沉默了。

“除却金创之外,我还擅长医治男子不举、和花柳之症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疡医们面面相觑,既想笑又不敢,都憋得很难受。然而考虑到还有唯一的女子江陵月在场,这份好笑就变成了尴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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喃喃果江陵月倒是接受良好。

她上辈子什么没见过啊,这点都是小意思。

只不过有一个点令她颇为在意:“能说说你是怎么会治这些病的么?”

上官钦说:“倒是没人教过我这些,只不过从前在乡里见到的病人多了,慢慢的也就学会了。”

江陵月悄悄松了口气。

是从前的乡里,不是军中就好。

不过片刻后她又释然一笑,发现自己实在想左了。卫青和霍去病带的兵,怎么会出现那种不堪的情况呢?

上官钦又缓声道:“不过我虽然自称擅治,但花柳病注定是没法治好的。唯有能让他们减轻痛苦,延缓发病的时间罢了。”

其他人也纷纷点头:是这个道理。

他们身为医者,或多或少也接触过这些病,都知道上官钦说的是实话。

唯有江陵月以手支颐,若有所思。

唔,青霉素倒是可以治梅毒来着……

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吧,当务之急是建好学校,搭起工厂的架子。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后稍稍。

听完了一圈自我介绍,江陵月就对霍光使了个眼色。

后者就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沓竹简,一边分发给众人一边听江陵月说:“接下来劳烦诸位写一写这竹简上面的问题,以两炷香时间为限。。”

众人手紧紧握着竹简,有人迟疑着拿起了笔,谁却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。屋子里的气氛莫名一阵古怪。

江陵月察觉到了异常:“怎么了?”

她的笔试把人吓跑了?

廉丘,也是和江陵月早就认识的疡医,心一横咬咬牙道:“大人,我们都不识字!”……

廉丘,也是和江陵月早就认识的疡医,心一横咬咬牙道:“大人,我们都不识字!”

“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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喃喃果已是感激,自然没有异议。

“那就从淳于阐开始吧。”

其他人便依言站到了门外,将室内和室外的声音彻底隔绝。

“你们说,大人她会考我们些什么?”

“多是些医术相关吧?”

“应是如此。”

如果是医术相关的问题,众人就有自信了。他们虽然不识字,但多年待在军营中,什么病症没见过、没治过?

他们不会让江女医失望的。

然而一炷香的时间后,却见淳于阐脸色苍白、神情恍惚地出来了。他看了一眼众人,一言不发地离开了。

呃……这个……

众人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:“问题不会很难吧?”

“对啊,江女医的医术极高明,她会不会考我们一些闻所未闻的病症,那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
“别急!”

廉丘说:“如果回答得不能让女医满意,那也不是女医有意刁难,而是我们自己的不足!女医若是有心想刁难,何必多此一举?直接说我们不识字,然后统统发落不就是了?”

众人纷纷点头:是这个道理。

廉丘自告奋勇:“兄弟们莫怕,我去当第一个!”

……

一炷香后,他面色恍惚地出来了。

众人纷纷围上去,七嘴八舌道:“敢问廉兄,女医她问了什么问题?难不难?”

“说不上难,也说不上不难……”

廉丘拍了拍疡医们的肩膀:“你们自求多福吧。”说完就再不理其他人的疑惑,坐在一边思考人生去了。

室内。

趁着第三个人还没进来的空当,霍光忍不住好奇道:“陵月,你缘何不问医术,要问这些怪问题?”

江陵月无辜地眨眼:“这些算是怪问题吗?”

霍光实话实话道:“很怪。”

只见竹简之上,赫然写着三个问题。

其一,假设你的病人余生还剩三月,却因为痛苦不堪要求你为他提前结束生命,你会同意吗?为什么?

其一,假设你的病人器官衰败需要移植,而匹配的器官正好长在一个秋后问斩的死刑犯身上,你会选择提前结束死刑犯为期三个月的生命,来救治你的病人吗?为什么?

其三,假设你在为一个女子接生时遭遇难产,女子的家人要求保住孩子,女子却要求保住自己的生命,你会如何进行选择,为什么?

“我却觉得一点也不怪。”

江陵月知道一个医生起了歹念到底有多可怕。远的不说,就说宣帝时期的女医淳于衍,就因为利益,用毒药害死了许皇后。

正因如此,比起医术水平,她更想考较的是这些人的道德观念。即使今古的道德观有很大不同,但许多事都是相通的。

她不想让冷血的、乃至反社会的人成担任医校的先生,乃至遗祸万年。

霍光迟疑地点了点头:“好吧,容我再想想。”

江陵月无奈看他:最好早些想清楚吧,毕竟你就是后世那个包庇下毒女医的人啊。

然而她顾不上多说,因为下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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