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晗凝视着宋见霜,女子眉眼虽冷,眸光却满载柔情,言语笃定又自信,让她感到一阵心安。

“好孩子,你说没事,那就一定没事。”

宋见霜弯唇笑笑,又陪着庄晗说了一会儿话,才离开。

回到府中,用过午饭,太阳却还没到西边。

宋见霜神不守舍地翻着书,竟觉得今日比昨日还要漫长。

昨日是因为知晓丘凉已离京,短时间内都见不到了。

今日呢?

是知道丘凉到了夜间便会回来,因而心生期待,因而时时等待……

被她心心念念着的丘凉一刻不停,在傍晚的时候便提前抵达南境。

且来到了南境海寇闹得最凶的南玉县。

刚踏入南玉县,迎面就看到城门口立着一尊巨石雕刻而成的神鸟像。

丘凉眉头微皱,这鸟?

有点眼熟,好像见过,但又不确定。

待她走进县城,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来了,看着宽广的街道,过往行人的穿着,丘凉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
眼前的一切都似曾相识,好像她什么时候来过此地一样。

可她分明是第一次踏足此地。

安顿好之后,丘凉因为这股没来由的熟悉感,一个人到街上走了走,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神鸟石像前。

盯着瞅了瞅,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
她好似知道为什么觉得眼熟了,因为这鸟看着像凤凰,且像她梦中见到过的神兽凤凰,她的前世!

丘凉猛然反应过来,朝路边的小酒楼走去。

随便点了些酒菜,她拿出一角碎银子放到桌上:“小二哥,向你打听个事儿L。”

小二盯着桌上的碎银子眼睛一亮,殷勤道:“客官是外地来的吧,您尽管问,小的我一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
丘凉指了指城门的方向,问道:“这城门口为何会立着那么大一尊神鸟像?”

那神鸟不会就是指前世的她吧?

小二想都没想就答道:“客官有所不知,这不是普通的鸟,是神兽凤凰,相传一百多年前,东岛海寇猖獗,攻入南玉县后把城中百姓都赶到了县衙那边,打算放火屠城,就在火起后,大家伙眼瞅着要命丧火海,一只凤凰从天而降,用翅膀把大家驼出了火海,还引来海水倒灌,及时扑灭大火,这才保住了南玉县,后来啊百姓就自发募捐,立了这么一尊石像。”

丘凉挑了挑眉:“这是传说还是真事?”

她梦中并没有看到这一幕,她只看到了前世的自己跟女帝周见鲤之间的纠葛,至于其他的,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小二忙道:“当然是真的,这还能作假,小的祖父就曾亲历那场灾难,这南玉县百姓就没有不知道的,到现在还有不少人时不时的就会去拜一拜,祈祷神兽保佑呢。”

丘凉点点头,推了推桌上的碎银子:“有劳了。”

“客官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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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岸吃好喝好,有吩咐再叫小的。”小二拿起银子,喜滋滋地去忙活了。(touwz)?(net)

丘凉简单吃过晚饭,走出酒楼,忍不住又看了眼那石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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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的她还真是功德无量,真是个好人啊,不对,真是个好鸟啊。

“丘大人,您要找的人,县牢里就有。”这时,甲二找了过来。

今日一到南玉县,丘凉就吩咐他去县衙找一找有没有被活捉的海寇,还让他尽量多找几个。

甲二虽然不知道丘凉找海寇做什么,但公主吩咐了,在外一切都听丘凉号令,所以他只管完成任务,连原因都没有问。

“带路,去县牢。”丘凉看了眼天色,快步往县牢赶去。

打着督察使余寺卿的名号,什么事都好办。

牢头直接把关在牢里的海寇都提了出来,一共六个人。

这些人大多身量矮小,长相丑陋,发型也有些怪异,一看就不是百钺人,只有一个黑脸大汉面孔顺眼些。

丘凉让他们站成一排,逐个看过去。……

丘凉让他们站成一排,逐个看过去。

她想从这些海寇入手,看他们跟骆囤有没有交集。

前两个都没有看出什么,能被抓到的大多也都是小角色,想来事情也没那么快有进展,所以丘凉也没觉得失望。

第三个……

第三个海寇明显高于其他五人,肤色黝黑,眼神也没那么凶残,是那个黑脸大汉。

丘凉视线一转,又看了一个人,随后吩咐甲二:“此人带走。”

她一天只有四次机会,只在这一个人身上有所收获,其余三次都浪费了。

牢头知道他们都是余寺卿的人,只记录了一下,没敢拦着。

甲二便拎起那黑脸大汉的衣领,直接拖着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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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岸营百夫长,在十九年前受大将军丘鸣端密令,暗中潜入东岛……”

黑脸大汉声泪俱下,他曾满腔热血,只思忠君报国,不顾自身生死,带领两位兄弟一起卧底在群狼环伺的东岛,与海寇虚与委蛇。

大将军说最多十日,只要掌握海寇的老窝具体在哪个位置,就会带兵与他们接应。

可他们等了十日又十日,最后等来大将军通敌叛国的消息。

他们不信,一起返回镇南军中求证,却被副将骆囤当作大将军的同党。

那两位兄弟不及他反应快,被当场诛杀,而他死里逃生又回到了东岛。

因为他相信大将军不会通敌叛国,也相信只要大将军没死,就一定会来接应他,恢复他的身份。

这一等就是十九年。

他没有等到大将军,却等来了骆囤与海寇称兄道弟。

也就是那一刻,他才明白真正通敌叛国的人是谁。

他本就万念俱灰,没想到骆囤还能认出他,还没拆穿他的身份。

他战战兢兢,惶惶不可终日,在遇到官兵的那一日,恍然像看到了希望一般,不自觉地弃械投降。

可他的话,还是没有人信。

所以他又被当作海寇,收押在牢。

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希望恢复自己的身份了,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,他遇到了丘凉。

丘凉的话,让他再次看到了希望……

丘凉稳了稳神:“你是奉丘鸣端之命?”

“正是,末将与大将军同为丘氏一族子孙,是大将军的亲兵,被提拔为百夫长后便领命潜入东岛。”

时至今日,他仍称丘鸣端大将军,可见忠心。

丘凉遮住眼底的情绪,声音有了几分温度:“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,待明日核查清楚,只要你所说属实,本官必会还你清白。”

黑脸大汉的话,虽然她已信了大半,但仍不可大意。

待明日次数恢复,她问声真假,一看便知。

“大人如何核查?”黑脸大汉期待又忐忑地问,当年的事已经过去十九年,死的死,失踪的失踪,还有谁能为他证明。

他忍不住心声期待,却又明白那期待是一场空。

丘凉起身,沉沉道:“本官自有办法,你且等着就是。”

女子眉眼镇定,神情寡淡,却让黑脸大汉莫名有种信服的感觉。

他紧紧抱拳,行了一个久违的军礼:“末将遵命。”

丘凉推门出去,吩咐甲二小心看护,又去叫了些饭菜,这才回房。

待到夜深人静,丘凉轻轻打开窗,飞身离开。

守着黑脸大汉的甲二望了眼夜空,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,公主殿下吩咐了,尽管听命,不要多事。

他是一等暗卫,身负皇命,不能犯跟甲三兄弟一样的错……

夜色渐深,京城桃宅。

宋见霜早早就沐浴更衣,关上房门,静坐桌前,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。

那个傻子快来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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