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轻岫出门一趟,已经逐渐认得自家帮派内船只模样,一眼扫去,就知道堵在前面的那些船不是帮中的营生。
徐非曲道:“看着像是官船。”
许白水跟着点头。
穆玄都:“徐香主好眼力。”
面前那几艘船虽然没挂官府的旗帜,然而看工艺规格,显然不是民间手艺。
徐非曲师承应律声,平日除了学习武功外,也会听师父说些官府与江湖中的事情,所以此刻一瞧便知。
那艘船除了官兵之外,也有些江湖打扮的人在上面,远远看着就叫人觉得他们身姿矫健,显然功夫不俗。
许白水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揉了揉眼,道:“我好似瞧见了闵绣梦闵兄。”
旁边的船老大先是一愣,随即露出惊愕的神色:“莫非是问悲门的闵大侠?”
许白水点点头。
朝轻岫道:“我并未见过闵大侠,穆香主帮白水看看,对面的人是他不是?”
穆玄都迟疑:“属下很少去寿州,只是二年前远远瞧过一眼闵大侠,那人看着倒像。”
朝轻岫颔首。
她虽没见过闵绣梦,然而江南武林中无人不晓得问悲门,问悲门中的大侠,自然也都是有名的人物。
闵绣梦原本是针王庄门下,因为专业技能出众,就被师门长辈赐了一个绣字——朝轻岫想到之前开鱼店的赵大河,觉得不少江湖人还挺喜欢把职业相关词汇放在自己名字里的……
出师之后,闵绣梦先试着去京畿闯荡,奈何未能扬名,最终退回江南武林,好在回来后他运气不错,遇见了正大杀四方的岑照阙,于是干脆利落地拜后者做了大哥,如今在问悲门中敬陪末座。
江南武林中不少人受过问悲门的恩惠,加上江湖豪杰大多钦佩岑照阙侠义,平日遇见问悲门中人,也一向多有容让。
问悲门虽然不肯卖孙相的账,跟清流间的关系倒是素来融洽,也有相熟的官场中人,偶尔与官府中人同行也不奇怪。
只是许多武林门派连六扇门都不愿接触,遑论寻常官兵,加上当年岑照阙又是因为对付了不少贪官才得以扬名江南,所以武林中不少人虽然肯尊问悲门为江南首脑,却不乐意问悲门选择与官府和平相处。
朝轻岫是穿越者,又是帮派出身,对这些倒不在意,要不是袁中阳当日心怀鬼胎,她也当真乐意让人投在自己门下。
前面的船正在停泊,码头处本还有空地,只是考虑到前面乃是官船,临江仙廿二也就等在原地,并不急着驶向前去。
从朝轻岫这里,可以看见那些人从船舱中搬下许多包铁大木箱,每一个上面都贴着封条。
搬运木箱的官兵们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鼓起,脚步更是沉重,显然箱子里装的都是重物。
朝轻岫与徐非曲对视一眼,十分怀疑里面放的是银钱。
如此多的箱子,数艘官船联合运送……如果里面的东西真是钱,显然是一笔巨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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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此时,前船上的闵绣梦似是察觉到身后有人正注视自己似的,缓缓回过头来,恰好与朝轻岫四目相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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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下,甲板上,一位白衣少年人立在船头,袖拂清风。她面上含着一点不甚明显的笑意,发现闵绣梦看着自己,随即收拢折扇,向着对面的人遥遥一拱手。
闵绣梦收回目光,也向那白衣少年的方向回了一礼。
前面船上的官兵见闵绣梦忽然欠了欠身,有些纳闷:“闵七爷?”
闵绣梦:“闵某方才在后面的船上瞧见了几位少年高手,稍后得过去打个招呼。”
那位官兵皱了皱眉。
江湖中多有无法无天之辈,自家船中带得如此多的银钱,虽然有高手护送,随行的官兵依旧担心会遇上强人拦道。……
江湖中多有无法无天之辈,自家船中带得如此多的银钱,虽然有高手护送,随行的官兵依旧担心会遇上强人拦道。
“那艘船鬼鬼祟祟地跟在咱们后面……”
闵绣梦觉得临江仙廿二实在不能称一句鬼祟,于是摇头:“真是有所谋划,不至于这样简单就现了身形。”
说话间,闵绣梦再回首去看,却发现朝轻岫等人已经不在船头了。
那白衣少年人原先站着的地方,此刻只残留着一片日光。
官船抵达港口,本地官府也派人过来迎接,两边都奉皇命行事,一朝相见,各道辛苦,互相间客气个没完,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展示自己的社交水平。临江仙廿二又等了好一会,本地县令才带着属吏们,和从船上下来的官吏们一道向县衙行去,官兵跟江湖高手们则跟在后面,将装满银两的箱子运向本地库房。
等到前头的人大多离去,临江仙廿二才缓缓靠向码头。
船只尚未靠岸,船老大已在甲板上连吹了几声号子,码头那边立刻有数十船工前来迎接,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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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泽时若去分舵的路上,安抚万也将今日的事情慢慢告知给帮主。
最近江南凑足了八十万两白银的商税,准备送往京畿。不过朝廷加八十万的税是一回事,事情分派到了下面,各层官吏多半还得额外摊派上一些。郜方府那边还算好,因为韩思合治下相对清廉,自拙帮那边只是多交了四千白银,相当于一个月的收益打了水漂。
那些官府不大体恤的城镇,一些只有四五十人的小帮派,也得交上二二千银子。
江南这块地方的盗匪越来越多,也有很多人实在混不下去的缘故。
朝廷知道此举深遭人怨,一路上加派人手随从保护,绝不能使之有失。
朝轻岫虽然已经当了一年多的帮主,自身的江湖阅历依旧十分有限,好奇道:“那咱们江南道上就没有哪位好朋友想打这笔钱的主意么?”
安抚万默默看着朝轻岫。
江南道别的地方她不清楚,不过这块地方,有能耐打税银主意的,就只剩自拙帮一家。
要不是听说过朝轻岫为人稳重,她差点怀疑帮主是在考虑劫镖的可行性。
就在此时,安抚万又听见帮主继续提问:“便是咱们没有,孙相难道也没有?”
安抚万呛了一下,她担心上司继续说出什么艺高人胆大的发言来,赶紧道:“帮主前些时日大约也听说过,皇帝想兴建道观,并多炼些丹药,可惜银钱不凑手。本来皇帝是要在南边征税一百二十万两,朝中大人们苦劝许久,才终于降到了八十万两。如今钱已经凑齐,未免有失,朝中两派人士都遣了人来护送,孙相那边,自然也得为天子分忧……”
朝轻岫看安抚万面色,缓缓点头,表示不用多说自己已经明白。
倘若孙侞近没有趁机揩些油水,非但不符合孙相一党素日的人设,方才安抚万谈起此事时,也不用吞吞吐吐。
奈何这一回情况特别,孙侞近就算再有贪墨之心,也没法贪下太多。
大夏税收大部分进的是国库,少部分才进的是皇帝私库,而眼前这笔钱早就被皇帝定下。至于孙侞近,他一般是搜刮进国库的税钱,然后将搜刮出的大头送给皇帝,换取皇帝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可这一回,他面对的却是皇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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